“他是不是有什麼基礎疾病?”沈知珩問。
方明遠正在翻顧言琛的口袋,從裡面掏出一個藥瓶。
“硝酸甘油。”方明遠把藥瓶舉起來,“他有心臟病。”
陸沉淵接過藥瓶,倒出一粒,塞進顧言琛舌下。
“沈律師,你學過急救嗎?”陳念兒一邊按壓顧言琛的胸口一邊問。
沈知珩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不過我看他的症狀像是急性心梗,硝酸甘油應該能緩解一下。救護車來了就好了。”
救護車來得很快。急救人員用擔架把顧言琛抬上救護車的時候,他己經恢復了微弱的意識,眼睛半睜著,嘴唇微微翕動,像是在說什麼,但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陳念兒湊近他的嘴邊,想聽清他在說什麼。
“……手……他的手……”
陳念兒的心猛地一縮。
“他的手怎麼了?顧言琛,你說清楚!”
但顧言琛的眼睛己經閉上了。
救護車的門“砰”地關上,藍燈閃爍,駛入夜色。
陳念兒站在路邊,看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,手指微微發抖。
陸沉淵走到她身邊。
“他說了什麼?”
“‘手’。”陳念兒轉過頭看著陸沉淵,“他說‘他的手’。沒說完就昏過去了。”
陸沉淵沉默了。
“他的情況看起來不太樂觀。”沈知珩說道,“如果他是急性心梗,就算搶救過來,也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。你們想從他嘴裡問出東西,恐怕要等一陣子了。”
陸沉淵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因為這次意外,警方也只能放人,詢問就此作罷。
第五天,顧言琛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他的身體還沒有恢復,醫生建議他再住院觀察一週,但他堅持要走。簽字的時候,他的手還在發抖,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“顧言琛”三個字,像一條垂死掙扎的蚯蚓。
樓道里的燈壞了,顧言琛扶著牆壁,一級一級往上爬。
心臟裡多了兩個支架,想想這幾天發生過的恐怖的事情,他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這種恐懼,但當他一個人站在昏暗的樓道里,聽到頭頂傳來腳步聲的時候,他還是怕了。
顧言琛抬起頭,看不清。樓道的窗戶被外面的違章建築擋得嚴嚴實實,一絲光都透不進來,只有每一層拐角處那盞昏黃的聲控燈,在他經過的時候亮一下,然後又滅了。
他停在西樓和五樓之間的拐角處。
腳步聲也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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