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琛出院後,警方沒有接著行動。醫生明確說過,術後一個月內需要靜養,情緒不能有大的波動。任何形式的詢問,都可能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可預測的影響。
“等一個月。”陸沉淵說,“一個月之後,我們再去一次,不能讓這條線斷了。”
這三十天裡,警方在他家樓下、單位門口、常去的菜市場、定期複查的醫院,都布了監控點,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
三十天到了,專案組決定再去一次。
顧言琛家的門是一扇老舊的防盜門,漆面斑駁,門框上貼著幾張己經褪色的春聯殘片。
陸沉淵抬手,敲了三下。
門內傳來腳步聲,很慢,腳步聲在門後停下,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。
“顧言琛,我是濱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陸沉淵。請開門,我們需要跟你談談。”
過了大概十秒鐘,門鎖發出“咔噠”一聲響。
門開了。
顧言琛站在門後。
他比一個月前瘦了很多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,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,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長長的、粉紅色的新疤痕--那是心臟支架手術留下的。
“顧言琛,你的身體--”
“恢復得差不多了。”顧言琛打斷他,側身讓開門口,“進來吧。”
屋子裡很暗,空氣不流通,有一股沉悶的、混著藥味和汗味的氣息。茶几上堆著幾個藥瓶、一盒拆開的餅乾、半杯己經涼透了的水。
陸沉淵在他對面坐下。方明遠站在門口,陳念兒站在窗邊。
“顧言琛,我們今天來,還是為了林家案。”陸沉淵開門見山,“上次你在會所還沒來得及說完就暈倒了。後來醫生說你需要靜養,我們一首沒有來打擾你。現在一個月過去了,你的身體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。我們需要你配合,把上次沒說完的話說完。”
顧言琛看著他,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上次沒說完的話?”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,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陸沉淵的眉頭皺緊了。
“顧言琛,你上次在會所,我們問你照片上的男人你認不認識,你說不認識。然後你又說了一句話,你說‘夢瑤跟我提過,那個人的手--’然後你就暈倒了。這句話的後半句是什麼?”
“陸隊長。”他抬起頭,聲音很輕,“我這次住院,傷到了腦神經。醫生說我的記憶受到了影響,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。你剛才說的那些什麼會所、什麼照片、什麼‘那個人的手’,我真的不記得了。”
方明遠從門口走過來,站在茶几旁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言琛。
“顧言琛,你做的是心臟支架手術,不是開顱手術,怎麼會傷到腦神經?”
顧言琛抬起頭看著方明遠,露出一個說不清是苦笑還是嘲諷的表情。
“方警官,我不是醫生,我不懂這些。但醫生說傷到了,那就是傷到了。你們可以去醫院調我的病歷,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