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明遠還想說什麼,陸沉淵抬手製止了他。
“顧言琛,你說你不記得了,那我問你幾個別的問題。”陸沉淵從口袋裡掏出筆錄本,翻開,“你現在的名字叫‘陳言’,這個名字是你在顧氏集團破產之後改的,對嗎?”
“對。”
“為什麼要改名字?”
“因為顧言琛這個名字在濱海市己經臭了。”顧言琛悠悠地說道,“顧氏集團破產,欠了幾千萬的債,供應商、銀行、工人,所有人都來找我。我不改名字,沒法活下去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留在濱海市?改名字之後去外地重新開始,不是更好嗎?”
顧言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因為--我在這裡長大,不想走。”
陸沉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,沒有追問。他在筆錄本上寫了一行字,然後合上本子,站起來。
“顧言琛,今天的詢問就到這裡。後續我們會依法調取你的病歷和通訊記錄,希望你配合。”
顧言琛坐在沙發上,沒有站起來送他們。
陳念兒在門口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,轉身走出了那扇門。
從醫院回到局裡己經是下午西點了。
陸沉淵坐在主位上,雙手交叉撐著下巴,沉默了很久。
方明遠“啪”地一聲打開了桌上的檯燈。
“太巧了。”他說,“上次在會所,他明明己經鬆口了,那句話就差最後幾個字了。結果一暈倒,一住院,再出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。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?”
“陸隊,我覺得我們應該申請對顧言琛採取強制措施。他是故意隱瞞。根據《刑事訴訟法》,故意隱瞞與案件有關的重要資訊,情節嚴重的,可以--”方明遠憤憤地說。
“不行。”陸沉淵打斷他,“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是故意隱瞞。他說他傷到了腦神經,醫院病歷上也確實有‘記憶力減退’的診斷。雖然這個診斷是主觀性的,沒有客觀檢查依據,但你不能說它是假的。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,我們不能對一個剛做完心臟手術的人採取強制措施,傳出去,輿論會炸。”
方明遠張了張嘴,想反駁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他知道陸沉淵說得對。
“看來有人的行動趕在了我們前頭。”陳念兒說。
陸沉淵點了點頭。
“他是不敢說。”陸沉淵篤定,“他被人控制了。”
“可是我們沒有證據。”方明遠說。
“所以我們要找證據。”陸沉淵走回桌邊,“從今天開始,對顧言琛展開全方位調查,尤其是他成為“陳言”以後的所有行蹤。”
“是啊。”陳念兒恍然大悟,“以前我們查的是顧氏集團的總經理,林夢瑤的前男友,林家案的嫌疑人之一。我們查他的過去,查他在顧氏集團的經歷,查他和林家的關係。所以那條線上,我們什麼都沒查出來。”
“但其實他早就不是顧言琛了,他是陳言。”方明遠往前探了探身,“他改名換姓之後的每一個行蹤、每一筆交易、每一個人際往來,我們都未曾調查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