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查“陳言”的工作進入第二週，資金流水組最先有了突破。
林薇和她的團隊對陳言名下所有銀行賬戶進交叉比對。每月固定有一筆金額為18.8萬元的資金從“濱海周氏企業管理有限公司”的賬戶轉入陳言的賬戶，附言欄每次都填著同樣的西個字：“諮詢費用。”
“念兒，你過來看一下這個。”
陳念兒放下手裡的報告，走過去，目光落在螢幕上那行資料上。
“18.8萬，一個月。”
“對。持續了八年，從來沒有斷過。”
“這個‘諮詢費用’有對應的合同嗎？”陳念兒問。
林薇搖了搖頭。
“我查過了。陳言名下沒有任何與周氏集團簽訂的諮詢合同，周氏集團的合同備案系統裡也沒有和‘陳言’這個名字相關的任何記錄。”
“那就是說，這筆錢的真實性質，可能不是‘諮詢費’。”
陸沉淵趕到資訊研判組的時候，方明遠己經在了。
“顧言琛在諮詢公司的工資一個月才1萬出頭，這筆‘諮詢費’比他的工資高出將近20倍。他一個普通顧問，到底給周氏集團提供了什麼‘諮詢’，值得這麼高的價錢？”方明遠算了一遍，聲音有些發沉。
“先別急著下結論。”陸沉淵在林薇旁邊坐下，“把周氏集團那邊的情況也調出來看看。付款賬戶是誰的？轉賬的經辦人是誰？有沒有規律？”
林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。她調取了周氏集團對公賬戶的轉賬記錄，把和陳言賬戶相關的交易全部篩選出來。
“轉賬經辦人名叫孫梅，是周氏集團的財務人員。每筆轉賬的時間都在上午十點左右，集中在每個月十五號，誤差不超過兩天。沒有跳過任何一個月，即使是春節、國慶這樣的長假，也會在節前或節後補轉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有人在非常認真地執行這筆轉賬。”陸沉淵說，“不是隨手轉的，是有人專門盯著這件事，幾年如一日。”
“這有點兒像是一種帶有某種契約性質的安排。”陳念兒接過話。
“去問問他本人。”陸沉淵站起來，“明天上午，再去一趟顧言琛家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專案組第二次去了顧言琛的家。
這一次陸沉淵沒有提前打招呼。他和方明遠、陳念兒三個人首接開車到了南城區那個老舊小區樓下，上樓，敲門。
門敲了很久才開。
“陸隊長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，“又來了。”
“顧言琛，有幾個新的情況需要跟你核實。”陸沉淵的語氣公事公辦。
顧言琛側身讓開了門口。
他在沙發上坐下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子的布料。
陸沉淵沒有坐下。他站在茶几前，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沓紙，放在顧言琛面前。
“顧言琛，這些是你名下銀行賬戶的交易明細。從2012年到2020年，每個月都有一筆18.8萬元的資金，從濱海周氏企業管理有限公司的賬戶轉入你的賬戶。附言欄寫著‘諮詢費用’，這筆錢是怎麼回事？”
顧言琛低頭看著那沓紙，沒有拿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