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說。”沈知珩說道，“有些真相，找到了，可能比找不到更讓人痛苦。那還要不要找？”
陳念兒想了想。
“要。”她說，沒有猶豫，“真相就是真相。不管它是什麼，都應該被知道。藏起來的真相，不會消失，它只會在某個地方腐爛，然後生出更多的東西。”
“你跟你父親很像。”他說。
陳念兒的手指微微攥緊了水杯。
“你認識我父親？”她問。
“不認識。”沈知珩搖頭，“但我在卷宗裡看過他的資料。他是一個很固執的人，認準了一件事，就不會回頭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很固執？”
“卷宗裡寫的。”沈知珩說，“他在林家工作了七年，忍受了很多常人不能忍的東西。一個不固執的人，做不到。”
陳念兒低下頭，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。
“他確實很固執。”她說，聲音輕了一些，“我媽走了以後，他沒有再找。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什麼苦都往肚子裡咽。後來我生病了，他為了給我籌錢，去了林家。”
“你恨林正雄嗎？”沈知珩問。
陳念兒沉默了幾秒。
“恨。”她說，“如果沒有他，我父親不會失蹤。”
“但如果他沒有去林家，你的病可能治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念兒抬起頭，“所以這件事，沒有對錯。林正雄做了很多壞事，但他確實出錢治了我的病。我父親是被迫的，但他也確實在那天晚上消失了。每個人都做了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，然後所有人的命運就纏在了一起，解不開。”
沈知珩沒有說話。
“有時候我在想。”陳念兒看著他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找到了真相，發現我父親真的做了什麼不好的事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“你會怎麼辦？”
陳念兒想了想。
“我會把他交給法律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然後陪他一起承擔。”
沈知珩看了她很久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沈知珩收回目光，端起水杯，“你說得對，真相就是真相。”
陳念兒吃完麵，沈知珩去結賬。
他走到收銀臺前，老闆正在裡面低頭整理零錢。
“多少錢？”沈知珩問。
“三十六。”老闆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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