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夜生活剛剛開場。
“天上人間”私人會所外，豪車排成長龍。門童戴著白手套，彎著腰拉開邁巴赫的車門。
白沐雪縮在會所後門的員工通道里，冷風順著領口灌進去。
她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入職登記表，指節泛著青白。表格右上角的照片裡，她還穿著高定西裝，眼神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。
現在，她身上只套著一件廉價的化纖短裙，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。
“白沐雪是吧？”
大堂經理是個踩著恨天高的中年女人，塗著大紅唇，上下打量了她兩眼。
“長得還行，就是這股子清高勁兒得收收。來這兒幹活，你就是個端盤子的，客人讓你笑你就得笑，讓你倒酒你就得彎腰。”
經理把一塊塑膠工牌拍在她胸口，“別端著你以前總裁的架子了。聽說你家破產欠了幾個億，你爸還在ICU躺著呢。想掙快錢，就把臉皮撕下來扔地上踩碎。”
白沐雪眼眶一酸，低著頭把工牌別好。
“我知道了，經理。”
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轉身走向女更衣室，走廊兩邊的牆壁貼滿了金箔牆紙，晃得她眼睛生疼。
曾幾何時，她是這間會所的頂級VIP。
她坐在這裡喝幾萬一瓶的香檳，那些老闆排著隊過來敬酒，連大堂經理都得在旁邊賠笑臉。
如今，她只能穿著散發著劣質香水味的制服，踩著不合腳的高跟鞋，跟一群小姑娘搶更衣櫃。
推開更衣室的門。
幾個濃妝豔抹的服務生正圍在鏡子前補妝。
看到白沐雪進來，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笑得有些刺耳。
“哎喲，這不是白總嗎？怎麼，今天來體驗生活了？”
一個染著紅頭髮的女孩故意撞了她一下，“聽說你那軟飯前夫飛黃騰達了，你怎麼不去找他搖尾巴啊？”
白沐雪咬著嘴唇，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眼妝花了一半，廉價的制服勒得她喘不過氣，像個滑稽的小丑。
她沒還嘴，開啟櫃子把包塞進去。
自尊這東西，早就被討債公司的鐵棍砸得稀碎。她現在只想要錢，買她爸的救命藥。
洗手間裡傳出水流聲。
白沐雪擰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拼命拍打著臉頰。
冰冷的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鎖骨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強迫自己擠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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