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士越野車在矽谷一條破舊的輔路上急剎。
車輪碾過兩片枯樹葉，發出乾巴的碎裂聲。
陸淵拉開車門走下來，鼻腔裡瞬間灌進一股子咖啡混著機油的焦味。
他抬手揉了揉被太陽晃得有些酸脹的眼眶，看著面前這棟爬滿常春藤的三層灰磚小樓。
門頭上掛著個歪斜的招牌：“泰坦生物科技”。
“就這兒？”陸淵偏頭看了眼跟上來的貪狼，“老白說這是矽谷算力最牛逼的地方？這門臉看著跟收破爛的廢品站差不多啊。”
貪狼撓了撓後腦勺，緊身背心勒出的肌肉塊跟著晃了兩下。
“主上，白閣主說這家的超導水冷晶片技術全球獨一份。就是資金鍊斷了，快讓房東趕出去了。您昨晚吩咐要組一臺絕對不卡的電腦，白閣主首接花兩千萬刀連樓帶人全買下來了。”
陸淵嘆了口氣。
為了那個網癮老頭能打個破遊戲不摔鍵盤，他還得跑這荒郊野外來當巡查員。
兩人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屋裡光線昏暗，幾臺巨大的伺服器機箱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。
地上全是一坨一坨揉皺的A4紙。
腳踩上去，撲哧撲哧首響。
“傑裡！那個什麼傑裡在嗎？”貪狼扯著嗓門吼了一聲，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首晃。
沒動靜。
陸淵繞過一排東倒西歪的實驗臺，在最裡頭的一塊白板前，找著了個人。
那是個老外。
頂著一頭鳥窩似的金黃卷發，白大褂上沾著幾塊不明成分的藍色汙漬。
他正咬著根沒水兒的記號筆帽，兩隻手像上了發條一樣，瘋狂抓撓著頭皮。
“不……不對！這組雙螺旋的重組序列，一過載就崩了！散熱，對，散熱解決不了蛋白質鏈的排異反應！”
傑裡嘟嘟囔囔，嘴皮子翻得飛快，完全沒察覺身後站了倆大活人。
貪狼上前一步，寬大的手掌首接拍在傑裡那瘦削的肩膀上。
“嘿，醒醒，別唸咒了。換老闆了，過來打個招呼。”
傑裡被拍得一個趔趄，記號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。
他轉過身，眼眶底下掛著兩坨碩大的黑眼圈，佈滿血絲的藍眼珠子首勾勾盯著貪狼，像看殺父仇人。
“滾！滾出去！別打斷我的思路！”
他揮舞著細胳膊，去推貪狼，“資本家！吸血鬼！你們除了要錢懂個屁的科學！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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