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來，白沐雪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竄上後腦勺。
她張著嘴，嗓子裡卡著一口帶酸水的空氣，發不出一點動靜。
傑克還弓著腰，像條討食的哈巴狗。他把白沐雪往前推了半步，劣質古龍水味兒在沙發前散開。
“大、大哥，您瞅瞅這貨……啊呸，這、這妞。”
傑克搓著手，嘴角快咧到耳朵根，吐沫星子亂飛。
“我剛從上面弄下來的，前幾天還在寫字樓裡當老總呢，您留著調教幾回，穩賺的買賣啊。”
陸淵沒抬頭。
他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厚賬冊，拇指在粗糙的紙頁上搓了兩下。
翻過一頁，一股陳年黴味兒飄了出來，嗆得他聳了下鼻子。
大廳裡檯球碰撞聲砰砰首響，陸淵掏了掏耳朵，眉頭皺起個結。
藥勁還沒全散，白沐雪手腳全軟得像麵條。
但看著沙發上那個熟悉的男人，她心底猛地竄起一團火。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淵哥！”
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猛地掙開傑克鬆懈的手掌，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她連滾帶爬地撲向那組黑色真皮沙發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白沐雪死死抱住陸淵的小腿。
“淵哥救我！他們要賣了我！”
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淚水和著髒泥全蹭在陸淵那條高定西褲上。
布料瞬間溼了一大片，冰涼涼地貼著陸淵的腳踝骨。
“我不想留在這兒，淵哥你帶我走啊！我知道你肯定會救我的，以前是我瞎了眼……”
她仰著臉，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抽氣聲，指甲死死摳著西褲的接縫。
傑克嚇懵了。
他看看地上的白沐雪，再看看沙發上連眉頭都沒挑一下的陸淵，腿肚子開始轉筋。
“這、這……”
傑克撲通一聲跪下了，冷汗順著鼻尖砸在地上。
“爺，我真不知道這是您認識的局兒！這位小姐她剛才也沒報您名號啊！”
他揚起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，扇得嘴角首冒血絲。
“您大人有大量，把我當個屁放了吧，錢我一分不要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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