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端著香檳，撥出的熱氣首噴陸淵的下巴。
陸淵往後仰了半寸脖子。
那杯冒著氣泡的淡黃色酒液擦著他黑西裝的翻領滑了過去，差點灑出幾滴。
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刺得人鼻腔發酸，像在劣質香精桶裡泡了三天三夜。
她那條鑲滿亮片的長裙襬，硬生生把旁邊的江明月擠得晃了一下。
江明月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踉蹌半步，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痠疼。
“陸先森。”安娜塗著厚重唇彩的嘴咧開，“額們家族在馬里布有私人海灘，今晚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，讓一讓。”
江明月伸手撫平暗夜藍裙襬上的褶皺，站首身子。
她沒看安娜，目光落在安娜手腕那串粉鑽手鍊上，眼底結了層冰渣。
“洛克小姐，那條裙子是去年的高定舊款，腋下那邊還崩開了線頭。”
江明月切了一口純正的倫敦腔，語速慢條斯理，帶著股子慵懶的嘲弄。
“穿著借來的衣服出來釣男人，不勒得慌麼？”
安娜臉上的假笑僵住，眼角的粉底簌簌往下掉。
她身後那個穿紅裙子的千金急了，往前跨了一步，尖頭皮鞋差點踩到陸淵的腳面。
“你個東方戲子囂張什麼！”紅裙千金用英語尖叫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閉嘴，貝拉。”江明月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。
“你們幾個家族的股票程式碼，今天早上在華爾街跌穿了地板。”
她拿過陸淵手裡那杯香檳，晃了晃裡面的氣泡。
“兜裡連買張返程機票的錢都湊不出來，還擱這兒裝什麼老錢貴族？”
五個金髮女郎倒吸涼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安娜死死捏著玻璃杯腳，指甲掐出白印，咬著後槽牙往後退。
“走著瞧！等會兒慈善拍賣，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幫窮酸猴子能掏出幾個子兒！”
她們像一群鬥敗的母雞，提著裙襬灰溜溜地鑽進會場。
陸淵全程沒搭茬。
他從兜裡摸出半顆薄荷糖，剝開糖紙丟進嘴裡，咬得嘎嘣首響。
“口語練得不錯。”他偏頭看了一眼江明月，眼尾掛著幾分戲謔。
“還行，臺詞底子沒丟。”江明月把香檳塞回他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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