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很輕，生怕磕著碰著。
“這東西，我留不住了。”
白沐雪收回手。
“就放在佛祖跟前，替它求個安穩吧。”
她雙手合十，對著門內那尊掉色的泥塑佛像，重重磕了個頭。
額頭砸在青石板上，沾了一層溼泥。
“請師太替我落髮。”
老尼姑嘆了口氣。
撥佛珠的手停了下來。
她沒再勸。
走到白沐雪身後。
手裡的生鏽鐵剪刀張開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一縷烏黑的長髮順著白沐雪的肩膀滑落，掉在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，瞬間沾滿汙泥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剪刀咬合的聲音在秋雨裡格外清晰，蓋過了遠處的風聲。
青絲一縷縷落地。
像是在割斷那些爛在肚子裡的過往，還有那些再也撿不回來的東西。
冷雨首接打在失去頭髮保護的頭皮上，激起一陣戰慄。
白沐雪閉著眼。
嘴角，竟然扯出了一抹釋然的笑。
從高高在上的百億女總裁，到跪在別人腳底下的可憐蟲。
再到這青燈古佛前，連名字都沒了的尼姑。
她白沐雪這輩子，活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但現在，這個笑話，終於謝幕了。
“當——”
山頂的破鐘樓上，傳來一聲悠長渾厚的銅鐘聲。
鐘聲撞破了山間的晨霧，在棲霞山的樹林子裡來回激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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