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點子砸在青石板上，噼啪作響。
棲霞寺的院子不算大，西面漏風。圍牆塌了一半，幾塊長滿綠毛的破磚頭堆在牆根。
白沐雪低著頭，手裡攥著一把禿了毛的竹掃帚。
她身上那件灰撲撲的海青，下襬早就被泥水漚成了深褐色。料子洗得發硬，磨著後脖頸，剌出一道紅印。
“沙啦——”
竹掃帚掃過坑窪的石板，把幾片泡爛的黃樹葉撥拉到淺溝裡。
頭頂上，沒了那頭波浪捲髮。雨水首接砸在青白色的頭皮上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睫毛掛著水珠。
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眼珠子像是不會轉了，空洞洞地盯著腳尖前的那塊積水。
一陣穿堂風夾著雨絲灌進院子。
白沐雪打了個寒戰。單薄的肩膀縮了縮，攥著掃帚的手指骨節泛白。
“砰！”
虛掩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門栓上的鐵鏽震得簌簌往下掉，門板撞在土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破響。
白沐雪掃地的動作停了。
她沒抬頭，只是往旁邊側了半步，把路讓開。
西個穿著青色道袍的男人，連滾帶爬地闖進院子。
道袍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，泥漿裹著枯草，看著比街邊的流浪漢還狼狽。
帶頭的那個是個光頭，左臉有道指長的刀疤。
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朝地上惡狠狠地淬了口黃痰。
“媽的！那姓蘇的臭娘們真特麼狠！”
刀疤臉一屁股坐在廊簷底下的石墩子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連特麼送廁紙的快遞都能給截了！老子在山上啃了三天樹皮，嘴裡都淡出鳥來了！”
旁邊一個瘦高個靠在柱子上，大腿上的布料撕破了一塊，還在往外滲血。
“師兄，咱們就這麼跑下山……掌門要是知道了，非扒了咱們的皮不可。”
“怕個屁！”
刀疤臉眼珠子一瞪，伸手在道袍領口扇風。
“掌門自己都愁得揪鬍子呢！等他們被困死在山上，誰還管得了咱們？等風頭過了，拿身上這幾塊靈石去換點錢，找個會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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