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門山頂的風，這會兒颳得像號喪。
灰白色的粉塵打著旋兒往半空卷，碎石塊和斷瓦殘垣鋪了一地。
陸淵拍了拍手背上沾著的一層薄灰。
他偏過頭，視線從坑底那灘摳都摳不出來的爛泥上挪開，落在破軍反光的禿腦門上。
“喂，光頭。”
陸淵聲音平淡，透著股剛睡醒的慵懶。
“戲看完了，下來幹活。”
破軍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
他從坦克炮塔裡探出大半截身子，抹了把臉上的冷汗，兩手撐著發燙的裝甲跳下來。
“主、主上，這坑底下那個……”
他指著那個巨大的手掌印，“真不用拿鐵鍬挖出來驗個屍？”
“驗個屁，都拍成相片了，你還想拿回去裱起來？”
陸淵嫌棄地皺了下眉，指尖在風衣釦子上撥弄兩下。
“帶幾個人去後頭，把他們那個什麼藏經閣、財寶庫，裡頭能賣錢的玩意兒全給我搬空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撲通”一聲悶響。
天門掌門連滾帶爬地從半截塌了一半的大殿柱子後頭撲出來。
他那身玄色道袍早就成了碎布條，膝蓋砸在碎石子上，拉出兩條血道子，一路滑到陸淵腳邊。
“大、大人饒命！陸爺饒命啊！”
老頭雙手死死扒著地上的泥土，腦袋磕得砰砰響。
“我天門……不不不，這破道觀所有的家底，全憑陸爺處置！只求您高抬貴手，把我當個屁放了吧！”
陸淵垂下眼皮。
看著這老頭磕得腦門首往外滲血，他腳尖稍微往後挪了半寸，怕那血水沾上鞋面。
“饒你一命？”
陸淵輕笑一聲，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薄荷糖，倒了兩粒扔嘴裡。
“也行。畢竟我這人見不得血腥。”
掌門眼睛猛地亮了，枯瘦的肩膀劇烈抖動，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。
“謝陸爺！謝陸爺不殺之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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