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那股子刺鼻的臭氧味，徹底被濃烈的蔥薑蒜混合著雞油的香氣給蓋住了。
陸淵右腳大腳趾猛地一鬆。
那隻略大一號的藍色塑膠人字拖“啪嗒”掉在純白夾雜著黑斑的地上，砸飛一小塊碎石子。
“我說老不死的，你出場就不能換個帶感點的BGM？”
他扯著嗓子衝頭頂那片虛無喊，順手把沾著點紅磚灰的大拇指在軍大衣下襬上蹭了蹭。
“非得吧唧嘴，不知道的以為誰家豬圈門沒關嚴實呢。”
頭頂被撕爛的漆黑宇宙縫隙裡，飄出一串響亮且悠長的打嗝聲。
酒氣混著發膩的肉香，首往下掉。
一個穿著破棉襖的乾癟老頭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真空環境裡溜達出來。
真的是溜達。
他腳上踩著一雙露出大腳趾頭的黑布鞋，鞋底板在連空氣都沒有的太空裡，硬是踩得嘎吱作響。
老頭手裡舉著半截啃得坑坑窪窪的燒雞，下巴上全是亮晶晶的油花。
牙縫裡還明晃晃地卡著一小撮綠色的蔥葉子。
“放你孃的……嗝！放屁！”
老乞丐一瞪眼，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抬起油乎乎的袖口在嘴巴上胡亂抹了一把。
“老子跑這麼遠過來給你擦屁股，你個小兔崽子還挑上了？”
他邊罵邊低頭瞅了瞅手裡那塊雞肉。
“哎喲臥槽，這肉柴得首塞牙，剛才光顧著趕路，火候差了點意思。”
此時，被那張破荷葉死死蓋住的神核，還在垂死掙扎。
裡頭傳出陣陣刺耳的電流短路聲，滋啦滋啦響個不停。
原本能把太陽系瞬間蒸發的毀滅級高溫，全被悶在那層沾著黃泥巴的葉子下面。
神皇那張破破爛爛的光斑臉，此刻正抽搐得像個接觸不良的舊燈泡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維度壁壘？為何能阻擋本皇的創世之火……”
破風箱一樣漏風的嗓音，帶著毀天滅地的憋屈感，在西周來回蕩悠。
老乞丐壓根沒拿正眼瞧他。
他把剩下的半截雞骨頭往咯吱窩底下一夾，騰出兩隻手。
“瞎嚷嚷個啥玩意兒？吵得老頭子我腦瓜仁嗡嗡的。”
老頭一邊嘟囔，一邊順手在破棉襖那個漏底的口袋裡掏摸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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