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片眼鏡老頭蹲在洗衣池邊。
那件曾經象徵著多維宇宙最高權力的灰色制服，這會兒沾滿了黃綠色的糊糊。
散發著讓人反胃的酸臭味。
他手裡攥著個新找來的木棒槌，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面前那堆尿布山，像個活火山，滋啦滋啦地往外冒著熱氣。
陸淵把沾著強酸水的手在軍大衣的裡子上蹭了兩把。
“發啥愣啊老頭，洗不完中午真沒飯啊。”
他大腳趾摳著塑膠拖鞋，在青磚地上磨出“咯吱”一聲響。
從大花褲衩的兜裡摸出半根昨天沒抽完的紫雲煙，咬在嘴裡。
“吧嗒”按亮打火機。
深吸一口，吐出一串青白色的菸圈，噴在老頭那張腫脹的臉上。
老頭嗆得連連咳嗽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陸……陸爺。”
他帶著哭腔，單片眼鏡歪斜在鼻樑骨上，鏡片後透著股子生無可戀。
“我、我真洗不動了。這玩意兒它咬手啊！”
他舉起剛才被強酸燎出幾個血泡的胳膊，嘴唇首哆嗦。
“咬手？”
陸淵翻了個白眼，夾著煙的手指頭點著老頭的腦門。
“剛才你們在天上開大炮的時候，怎麼不嫌累呢？”
他撇撇嘴，大剌剌地在旁邊的破板凳上坐下。
“不幹也行。出門左拐，回你們那連廁紙都買不起的破局子去。”
老頭一聽“局子”倆字，渾身打了個激靈。
腦海裡閃過財務主管拿著報紙擦屁股的慘狀。
他咬著後槽牙，眼眶通紅。
“我……我洗！”
老頭閉上眼，雙手顫抖著伸進那盆冒著綠煙的酸水裡。
“嘶——啊！”
剛碰上，他又殺豬般地慘叫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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