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陽盧氏的新任家主，盧壽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儒服，拄著一根柺杖，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，連看都沒看龍椅上的皇帝一眼，首接對著空蕩蕩的大殿，長長作揖。
然後，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辭呈，雙手奉上，老淚縱橫。
“陛下……老臣……年老體衰，精力不濟，實在不堪驅馳。”
盧壽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懇請陛下……恩准老臣告老還鄉，也好給朝中年輕的俊彥，騰個位置。”
他這個動作，就像一個訊號。
嘩啦！
大殿裡剩下那些稀稀拉拉的世家官員，彷彿商量好了一般，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。
每一個人，都從懷裡掏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辭呈。
“臣等，懇請陛下恩准，告老還鄉！”
上百人同時開口，聲音匯聚在一起，在大殿裡迴盪。
這不是請求，這是逼宮！
程咬金那雙牛眼瞬間就紅了，他看著盧壽那張佈滿皺紋、寫滿“忠義”的臉，只覺得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。
盧壽像是沒看到武將們要殺人的表情，他顫顫巍巍地首起身，又從袖子裡摸出一份奏疏，夾雜在辭呈之中。
“陛下，老臣人微言輕，本不該多言。只是……只是我大唐如今國庫空虛，朝綱不穩，皆因人才選拔之制，出了岔子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終於露出了獠牙。
“老臣以為，當恢復周禮，由我等世家大族，為陛下舉薦、品評天下賢才，方能選出真正的國之棟樑！”
“另，武德年間，太上皇為體恤高門，曾允諾免除部分徭役賦稅，此乃善政，當繼續推行。如此，我等方能有餘力，為陛下教化萬民，無顏……再留於朝堂之上啊！”
圖窮匕見！
“我日你祖宗！”
程咬金徹底炸了，他一把搶過旁邊金瓜武士手裡的宣花大斧，掄起來就要往盧壽的腦袋上劈！
“老匹夫！俺今天就先劈了你這顆反骨！”
“知節！不可！”
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人死死抱住了程咬金的腰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殺了這個老東西容易，可明天，全天下的文人士子，就都會視朝廷為死敵！
整個大唐，會從根上徹底爛掉！
李世民坐在龍椅上，雙手死死抓著扶手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幾乎要將那堅硬的紫檀木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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