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看著滿地寫著“十萬火急”的奏報，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程咬金！尉遲恭！”
李世民對著殿外一聲暴喝。
兩個門神一樣的身影立刻衝了進來。
“去！把你們手底下識字的親兵都給朕叫來！去尚書省！給朕看摺子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尚書省。
程咬金抓著一份來自河東道的賑災奏報，大眼瞪小眼，那上面的字拆開來他都認得，合在一起就跟鬼畫符一樣。
“他孃的，這寫的是個啥玩意兒？”他抓了抓後腦勺，扭頭問旁邊同樣一臉懵逼的尉遲恭，“老黑，你認多少字？”
尉遲恭把腦袋湊過來，看了半天，甕聲甕氣地猜測：“看這幾個字……又是‘兵’又是‘糧’的，八成是催咱們要軍餉的！”
“催軍餉？”程咬金一拍大腿，“他孃的，又是要錢的！駁回！”
他抓起硃筆，龍飛鳳舞地在上面畫了個大叉。
結果，一道催發救災糧的十萬火急奏報，就這麼被當成了催餉的文書，首接打了回去。
要不是房玄齡及時發現，險些釀成大禍。
李世民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他看著這幫在沙場上威風八面，在文書堆裡抓耳撓腮的武將，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。
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，都寄託在房玄齡、杜如晦和僅剩的那些寒門官員身上。
這幾個人，幾乎是以一種燃燒生命的方式在工作。
三天三夜，房玄齡和杜如晦帶著剩下那不到三成的官員，連眼睛都沒合過一下。
書房裡的燈火，徹夜通明。
第三天深夜，杜如晦在批閱一份文書時，突然感到喉頭一甜，猛地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……咳！”
他用手帕捂住嘴，等再拿開時，雪白的手帕上，赫然是一片刺眼的殷紅。
“克明！”房玄齡大驚失色，趕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可即便是這樣，他們處理完的奏摺，還不到堆積如山的總量的十分之一。
大唐這臺龐大的國家機器，因為缺少了無數個關鍵的齒輪，真的被卡死了。
地方上的告急文書，雪片般飛來。
關中幾個縣，因為朝廷的安置命令遲遲無法下達，數萬流民斷了糧，己經隱隱有嘯聚山林的暴動之勢。
整個大唐，真的如盧壽所言，要亂了。
長孫無忌雙眼佈滿血絲，他看著眼前這爛攤子，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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