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明被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，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他端起酒杯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程處默面前，將杯中美酒，從頭到腳，首接澆了下去！
冰涼的酒水順著程處默的臉頰流下，浸溼了衣襟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盧明用酒杯指著程處默的鼻子，一臉的譏諷與輕蔑，“武夫就是武夫，粗鄙不堪！告訴程咬金，這天下，不是靠你們這群莽夫的拳頭，而是靠我等的筆桿子！”
“你們，一輩子，就只配給我們世家當看門狗！”
“我殺了你！”程處默怒吼一聲，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，首奔盧明的面門砸去。
可他的拳頭在半空中，卻被一隻更有力的手給死死攥住了。
身後一名穿著尋常布衣，毫不起眼的漢子，低聲開口：“程小公爺，國師有令。”
漢子的聲音不大，卻讓程處默渾身一震。
“國師說，讓他們狂。”
“越狂，死得越慘。”
程處默的胸膛劇烈起伏，他死死盯著一臉得意的盧明，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拳頭，轉身，一言不發地走下了樓。
身後，傳來盧明等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聲。
與此同時。
一股股暗流，在長安城的坊間悄然湧動。
“聽說了嗎？當今聖上得位不正，觸怒了上天，連掌管文運的文曲星都拋棄大唐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不然朝堂怎麼會一下子癱瘓了呢？”
“唉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……”
流言如瘟疫般擴散，百姓們本就因“渭水之盟”而動搖的信心，再次陷入了恐慌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盧壽，此刻正安坐於酒樓的頂層包廂內。
他對面，坐著十幾家顯赫的家主。
“盧兄，陛下這次竟然真的敢掀桌子，萬一他……”一名家主憂心忡忡。
“萬一什麼？”盧壽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臉上滿是智珠在握的從容，“他不敢。”
“天下藏書，九成在我等世家手中。天下讀書人，九成是我等的門生故舊。”
盧壽將茶杯重重放下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只要我們壟斷了‘字’，李世民就算有百萬大軍，也得乖乖當個泥人！”
“他想坐穩江山，就必須依靠我們。這天下，終究還是我等世家的天下！”
這份底氣，並非空穴來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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