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，那個前幾日在曲江池畔，因為替徐煬說了句話而被家丁打得頭破血流的年輕學子，也站在那裡。
他叫杜小七，一個從鄉下到長安來求學的窮書生。
他看著那塊木牌，嘴唇哆嗦著，心中湧起的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。
萬一……
萬一是真的呢？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他撥開人群，一步一步，艱難地走到了書局門口。
他從懷裡，掏出了自己最後的家當，五枚銅錢。
這是他準備用來買三個胡餅，撐過今明兩天的錢。
他顫抖著手，將那五枚銅錢遞給了站在門口，笑臉相迎的夥計。
“我……我買一本……《論語》。”
他的聲音，因為緊張和激動，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好嘞！”
那夥計麻利地收下錢，轉身從門內一個巨大的書架上，抽出一本書，遞給了他。
杜小七的呼吸，在這一刻，停滯了。
他接過了那本書。
入手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，帶著些許溫熱的、堅韌的觸感。
紙張，是雪白的，比他見過的最昂貴的貢紙還要白，還要細膩。
他顫抖著翻開第一頁。
“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？”
一行行工整、清晰、大小如一的楷體字，如同最精美的藝術品，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，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他快速地往後翻，沒有缺頁，沒有錯字，從頭到尾，完整無缺。
這……這是真的！
這不是夢！
“哇——！”
杜小七再也控制不住，他抱著那本嶄新的《論語》，像個孩子一樣，當著滿街的人，嚎啕大哭起來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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