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雅看著這滿地狼藉，看著那些醜態百出的同道，他那張死灰色的臉，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屈辱，漲成了一種恐怖的豬肝色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死死地瞪著高臺之上那個雲淡風輕的白衣身影。
“徐煬！”
法雅的聲音嘶啞，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在咆哮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明搶！你這是藉著大唐的律法，行無恥的劫掠之事！”
他指著那些散落在地的罪證，指著那些崩潰的僧侶，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：“我佛門傳承上百年，積攢的香火錢，那是十方信徒的供奉！與你朝廷何干！你這是在搶佛祖的錢！”
這一聲悲憤的控訴，讓周圍那些原本不知所措的信徒們，也開始竊竊私語，看向徐煬的眼神，帶上了一絲懷疑與憤怒。
然而，面對這近乎癲狂的指控，徐煬只是無辜地攤了攤手。
“大師，慎言啊。”
他語氣平淡道：“白紙黑字的賬本在這裡，三百名審計官吏的算盤在這裡，明明白白的大唐律法也在這裡。”
徐煬拿起一本賬冊，輕輕拍了拍封面。
“本官可是嚴格依法辦事，一文錢，都沒多算你們的。怎麼到了大師嘴裡，就成了明搶了呢？”
他環視西周，對著那些面露疑色的信徒們，朗聲開口：“諸位信眾，你們捐錢給寺廟，是求佛祖保佑，求個心安。可你們的錢，卻被這些大師們，拿去放貸、買地、置辦私人豪宅，甚至養著一群不事生產的武僧！”
“他們偷逃國稅，國庫空虛，誰來給邊關的將士發軍餉？他們強佔民田，百姓流離失所，誰來管？他們逼死人命，你們的佛祖，又在哪裡？”
這一連串的質問，如同重錘，狠狠敲在每一個信徒的心上。
他們想起了前段時間，那些凶神惡煞上門催債的武僧，想起了那個在朱雀門外上吊自盡的老農李大山。
人群的騷動，漸漸平息了。
法雅看著人心在短短幾句話之間就被逆轉。
他知道，自己己經敗了，敗得一塌糊塗。
徐煬沒有再看他一眼，而是對著杜小七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。
“既然諸位大師，都還不上欠我大唐國庫的罰金和稅款。”
徐煬的聲音，在這一刻，變得冰冷刺骨。
“那本官，只能按律行事了！”
“杜侍郎！”
“下官在！”
“傳我將令！即刻查抄榜上所有寺廟！其名下所有田產、商鋪、地契，全部封存！用以抵債！”
“喏！”
這一聲令下，等於徹底宣判了整個大唐佛門的死刑！
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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