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兆元死死地拉住了那幾個衝動的家丁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只見徐煬正披著厚厚的裘衣，由兩名侍女攙扶著，站在廊下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
他看著門外那群囂張大笑的軍漢，眼神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“先生！”陳兆元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他們……他們欺人太甚！”
“咳咳……”徐煬又咳嗽了兩聲，甚至還故意踉蹌了一下，讓門口負責監視的百騎司探子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對著陳兆元，輕輕擺了擺手。
“讓他們鬧。”
“鬧得越大，越好。”
侯君集見裡面毫無反應，自覺無趣，罵罵咧咧地帶著人縱馬離去。
夜，深了。
國師府一間不起眼的密室之內，燭火通明。
徐煬坐在主位上，臉色紅潤，眼神銳利，哪裡還有半分白日里的病容。
他面前，站著幾個面容普通，眼神卻異常堅毅的中年人。
他們都穿著不起眼的粗布衣服，像是走街串串巷的貨郎。
可他們，卻是徐煬在過去幾年裡，悄悄資助起來的寒門士子。
如今，他們都己外放為官，在地方的州縣裡，擔任著不起眼卻至關重要的職位。
“先生，您召我們連夜回京，所為何事？”為首的一人，恭敬地問道。
徐煬沒有說話，他從身後的一個暗格裡，取出了一個沉甸甸的木箱，推到眾人面前。
箱子開啟，裡面不是金銀，而是一沓沓厚厚的，由大唐皇家錢莊發行的銀票，和一張用極其複雜的暗語和符號繪製的商業網路圖。
“朝廷的眼睛，很快就會瞎了。陛下的耳朵，也快要聾了。”
徐煬的聲音，在密室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辭去官身，拿著這筆錢，離開長安。”
他指著那張網路圖，一字一頓。
“以商人的身份，去接手、去整合這上面的每一條商路，每一座客棧，每一個車馬行。”
“我要你們，建立一個只屬於我自己的情報網路。”
“它的名字，就叫——西海棧。”
幾個寒門官員的呼吸，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們知道，先生這是要……圖謀大事！
就在這時，陳兆元端著一個正在熬煮的小藥爐，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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