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要彈劾國師徐煬!”
老御史的聲音驟然拔高,如同平地驚雷,炸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。
滿朝文武,一片譁然。
又彈劾國師?
彈劾那個剛剛病倒,差點死在金殿上的國師?
這是落井下石,還是得了陛下的授意?
不等眾人反應過來,老御史己經開始了自己那慷慨激昂的陳詞,他沒有說徐煬任何新的罪名,而是將他過往的功績,一件件翻了出來,用最惡毒的角度,重新“清算”!
“陛下!臣請問,渭水之盟,是何人讓大唐受辱,簽下城下之盟?是徐煬!他當初力排非議,主動獻上國庫八成歲幣,看似取巧,實則怯懦!我大唐鐵騎何曾被突厥人逼至城下,受此奇恥大辱!”
此言一齣,不少知曉內情的武將都皺起了眉頭。
這簡首是顛倒黑白!
可老御史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,聲音愈發尖利。
“臣再問!徐煬發行功德券,蠱惑人心,視佛法禮教為無物,致使無數虔誠信徒傾家蕩產,甚至上吊而死!此等禍亂禮法,荼毒百姓之舉,與妖人何異?”
“還有那東突厥一戰!”老御史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,他轉向滿朝文武,痛心疾首地控訴,“諸位只知我大唐兵不血刃,生擒頡利!卻不知在那漠北草原,有多少無辜的突厥牧民,在徐煬那所謂的‘經濟封鎖’之下,活活凍死、餓死!”
“他此計,陰狠毒辣,有傷天和!長此以往,我大唐在西夷眼中,將成暴虐之國,必遭天譴啊陛下!”
一樁樁,一件件,曾經讓大唐君臣引以為傲的奇功,此刻在御史的口中,全都變成了包藏禍心、遺禍無窮的罪孽。
佇列之首,長孫無忌從始至終都閉著眼睛,彷彿睡著了一般。
可他這副置身事外的姿態,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。
他用沉默,支援了這場清算。
龍椅上的李世民,依舊沒有表情。
他只是聽著,任由那汙衊之詞,一句句地玷汙著那個曾讓他又愛又怕的名字。
一個己經沒有利用價值,並且即將死去的工具,若是能順便背上一些罵名,用來平息某些人的怨氣,倒也不錯。
帝王的冷酷,在這一刻,展露無遺。
朝會上的風向,像長了翅膀,瞬間就飛出了皇宮,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。
國師府門前,那條本該清淨的街道,此刻竟聚集了上百人。
有被經濟戰搞得家破人亡的世家子弟,有被煽動起來的無知百姓,他們手裡提著菜葉、石塊,甚至還有糞桶。
“打死這個毒賊!”
“還我阿耶的命來!”
汙言穢語伴隨著爛菜葉子,雨點般地砸向那緊閉的硃紅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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