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當頡利可汗看著眼前那一片狼藉的羊群營地，看著滿地光禿禿、凍得瑟瑟發抖的綿羊，看著那些胸口插著剪刀，死不瞑目計程車兵屍體。
他的身體，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最終，一股無法抑制的，毀天滅地的怒火，從他的胸腔中，噴薄而出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，震動了整個漠北雪原。
“突——利——！！！”
“傳我將令！全軍集結！”
“剿滅叛徒！！”
······
七天後。
漠北的冰原之上，兩股黑色的洪流，終於轟然相撞。
一邊，是頡利可汗親率的怯薛軍，他們是草原上最傳統的戰士，眼神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身為王庭禁衛的驕傲。
另一邊，是突利可汗和他新集結起來的“剪刀盟軍”，他們的裝備或許不如怯薛軍精良，眼神里卻燃燒著一種更為原始、也更為可怕的火焰。
“為了可汗的榮耀！”頡利一方的萬夫長高舉彎刀，發出傳統的戰吼。
回應他的，卻是對面那山呼海嘯般的，截然不同的咆哮。
“為了鹽！”
“為了白麵饅頭！”
“殺了他們！搶光他們的羊！！”
戰鬥，瞬間爆發。
這不是一場為了榮耀和土地的戰爭。
這是一場為了生存，為了肚皮，為了那一口能讓人活下去的鹹味而爆發的，最血腥、最殘酷的械鬥。
雙方的騎兵交錯而過，曾經引以為傲的騎射技藝，此刻被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了自己同胞的身上。
箭矢破空，鮮血飛濺。
然而，僅僅一個衝鋒之後，戰局就呈現出了一面倒的詭異態勢。
頡利一方的戰馬，大多在之前的瘟疫和饑荒中倖存下來，本就體弱，此刻更是跑得有氣無力，彷彿隨時都會倒下。
而突利一方的戰馬，卻是一個個膘肥體壯，油光水滑。它們吃的，是突利用羊毛從大唐換來的，上好的豆料和草料。
病馬對肥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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