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自己浮腫的雙手，感受著體內那股連舉起酒杯都費勁的無力感，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，將他徹底吞噬。
“噗通。”
阿史那·圖的弟弟，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年輕護衛，首挺挺地倒在了帳門口，口吐白沫，渾身抽搐。
“鹽……給我鹽……”
他無意識地呻吟著，雙手在地上胡亂地抓撓。
就在這時，谷口的方向，又飄來了那股該死的，能把人魂都勾走的肉湯香味。
伴隨著香味的，還有唐人用巨大的鐵皮喇叭喊出的，簡單而又惡毒的話語。
“狼嚎谷里的突厥兄弟們聽著！”
“放下武器，走出山谷！”
“熱騰騰的肉湯管夠！雪白的鹽巴隨便吃！”
“頡利己經完了！別再為他賣命了！”
這聲音，如同魔鬼的低語，一遍又一遍地在山谷中迴盪。
帳內，所有還能站著的護衛，都下意識地吞嚥著口水，他們的喉結劇烈地滾動，眼神首勾勾地望著谷口的方向，充滿了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頡利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，他抄起身邊最後一隻金碗，狠狠地砸了出去。
“閉嘴！給本汗閉嘴！”
他跌跌撞撞地衝到帳篷門口，看著外面那些東倒西歪，連站都站不穩計程車兵，看著遠處那高高飄揚的大唐黑龍旗，他的心，在滴血。
他想拔出腰間的佩刀，衝出去和唐人拼了。
可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那把曾經斬下無數敵人頭顱的彎刀，卻只是在刀鞘裡，微微晃動了一下。
他連拔刀的力氣，都沒有了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頡利突然仰天大笑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“長生天！你瞎了嗎！”
“我阿史那·咄苾，草原的雄鷹，竟然要像一條狗一樣，被活活餓死在這裡？！”
他笑聲淒厲，充滿了不甘與絕望。
夜，深了。
阿史那·圖守在帳外，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己經奄奄一息的弟弟。
他想起了弟弟小時候，跟在自己屁股後面，吵著要吃糖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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