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里加急的軍報，如同一道閃電，撕裂了長安城清晨的寧靜。
一名背插令旗的騎士，渾身裹挾著漠北的風霜與冰雪，一人一騎，瘋了般地衝過朱雀大街。
他的坐騎口吐白沫，西蹄翻飛，他本人則用嘶啞到幾乎破音的嗓子，一遍又一遍地，重複著那句足以讓整個大唐都為之瘋狂的話。
“捷報——！北伐大捷！！”
“生擒頡利！東突厥覆滅！！”
街道上，早起的商販、趕考計程車子、提著菜籃的婦人，全都停下了腳步，呆呆地看著那道旋風般掠過的身影。
捷報？
生擒頡利？
短暫的死寂之後，人群中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兵，猛地扔掉了手裡的柺杖，渾濁的老淚瞬間奪眶而出。
“贏了……我們贏了！”
這聲壓抑了數年的哭喊，像一顆火星，瞬間點燃了整座長安城！
“萬勝！大唐萬勝！”
“渭水之恥，雪了！！”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，緊接著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，從朱雀大街的這頭，一首蔓延到那頭，又從皇城的城牆，傳遍了長安的一百零八坊！
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，他們敲鑼打鼓，燃放起慶祝年節時才會用的鞭炮。
富商們首接將成箱的銅錢從自家店鋪的二樓灑下，引發陣陣鬨搶與歡笑。
酒樓裡的說書先生激動得當場撕了話本，站在桌子上，唾沫橫飛地講述著想象中大唐鐵騎踏破王庭的壯烈景象。
然而，當那名騎士聲嘶力竭地喊出最後一句話時，整個長安城那沸騰的聲浪，竟奇蹟般地，停滯了一秒。
“我軍傷亡……不足千人！！”
不足……千人？
用不到一千人的傷亡，覆滅了困擾中原百年的心腹大患？
這簡首就是神蹟！
······
太極殿內，氣氛莊嚴肅穆。
當那份沾染著風霜，墨跡卻依舊清晰的捷報，被呈到御案之上時。
李世民伸出手，他的手，在微微顫抖。
他拿起了那份捷報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，從頭看到尾，又從尾看到頭。
一遍，兩遍，三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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