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己經再明白不過。
“人心，難測啊，陛下。”長孫無忌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臣以為，國師大人為國操勞，積勞成疾，理應得到最好的照料。不若……加派些人手，入駐國師府內外，一來可以隨時照應國師身體，二來……也可保護國師，免受宵小之輩的驚擾。”
“保護性監視”。
李世民的臉上，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。
良久。
“朕，知道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國師府門前街道的街角，多了一個賣炊餅的攤子，那攤主是個精瘦的漢子，眼神總是不經意地往國師府的大門瞟。
對面的屋簷下，多了一個蜷縮著打盹的乞丐，他身前的破碗裡空空如也，可他似乎一點也不著急。
國師府內，一間幽靜的院落裡。
徐煬正披著一件單衣，坐在廊下，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，輕輕吹著。
跟了他多年的陳兆元，快步走到他身後，壓低了聲音彙報：“先生，府外，多了十二雙眼睛。都是百騎司的好手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徐煬喝了一口藥，那苦澀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他將藥碗放到一邊，拿起一顆蜜餞塞進嘴裡，這才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病後的慵懶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來得比我預想的，還快了些。”
陳兆元有些急了：“先生，我們……”
“急什麼。”徐煬擺了擺手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飛鳥盡，良弓藏。狡兔死，走狗烹。”
“古人說的話，果然是沒錯的。”
“那我們難道就坐以待斃？”陳兆元攥緊了拳頭，“先生若想……”
“我不想。”徐煬首接打斷了他。
當皇帝？
每天批閱那些雞毛蒜皮的奏章，應付那些口蜜腹劍的朝臣？
太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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