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橋上，只剩下五個沉默的身影。
風，吹得李世民的衣袍獵獵作響，那背影，說不出的蕭瑟與孤寂。
訊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回了長安城頭。
角樓內。
徐煬聽完斥候的回報，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，輕輕捂住嘴，低低地咳嗽了兩聲。
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，卻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“魚兒，把帶毒的餌，吞下去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對著身後待命的百騎司統領，下達了命令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“開中門，送‘歲幣’！”
“吱呀——”
長安城那扇沉重的朱雀門，緩緩開啟。
一輛，十輛，一百輛……
無數輛裝滿了物資的馬車，在玄甲軍的“押送”下，排著長長的隊伍，如同送葬的行列，緩緩駛出城門，朝著渭水河畔的突厥大營而去。
車輪滾滾，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的聲音，像是在碾碎大唐最後的尊嚴。
道路兩旁，無數聞訊趕來的長安百姓，看著這一幕，全都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！不要啊！”
“我大唐的國庫，怎麼能就這麼送給蠻子啊！”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，撲倒在路邊，用頭一下一下地撞著地面，嚎啕大哭。
無數百姓跟著哭喊起來，哭聲、罵聲、絕望的嘶吼聲，響徹了整條朱雀大街。
就連佇列中那些負責押送的玄甲軍士兵，也個個紅著眼圈，死死咬著嘴唇，將頭扭向一邊。
整整一千多輛滿載著金銀、絲綢、茶葉和糧食的大車，像一道流淌著恥辱的傷口，緩緩從長安城內延伸出來，爬過渭水橋，湧向對岸那片歡騰的海洋。
長安城牆之上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滿朝文武，全都站在城垛之後，親眼目睹著這一幕。
“我大唐的國庫……就這麼空了……”
吏部尚書裴寂渾身顫抖，老淚縱橫，他猛地轉身，用額頭一下一下地撞著冰冷的牆磚，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“蒼天無眼！蒼天無眼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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