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發現突厥斥候
隊伍中段。
方臉漢子扛著車轅，肩膀上的老繭被粗木磨得火辣辣地疼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車板。
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，照在車板最上層鋪展的絲綢上。
蜀錦。
正經的蜀錦。
大紅底子，織金暗紋，邊角綴著西域來的流蘇穗子。
微風掀起一角，底下露出半截銀錠的弧面，冷光一閃。
方臉漢子嚥了口乾沫。
他扛了三年刀，吃了三年沙，餉銀攢了不到二兩。
腳下這輛車板上鋪著的東西，夠他攢三輩子。
可他不敢伸手。
不是因為軍紀。
絲綢和銀錠下面，隔著一層沙土和碎石，埋著四個封了口的陶罐。
罐子裡裝的什麼，他親手研磨過。
硫磺的焦灼味鑽進鼻腔，到現在還殘留著一股辛辣。
巴豆粉沾了一點在手背上，兩刻鐘後起了一片紅疹，現在還在癢。
香料味從車板上飄出來。
臨走前，徐煬讓人把軍中僅存的半斤胡椒和兩把茴香碾碎，灑在絲綢表面。
混著蜀錦的染料味和金屬的冷腥氣，調出一種奇異的芬芳。
聞起來像長安東市的胡商鋪子。
聞起來像錢。
方臉漢子移開視線，盯著前方漆黑的路面。
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咳嗽。
他扭頭。
車隊最末尾，徐煬半躺在車板上，裹著那件寬大的舊棉袍，雙手交疊擱在腹部，眼睛閉著。
臉白得像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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