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身，揮手示意繼續前進。
走了二十步，回頭看了一眼車隊末尾。
月光下，徐煬依舊半躺在車板上，姿勢沒變過。
趙黑牛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一百號人提著腦袋趕夜路，這祖宗倒好，跟出城踏青似的。
但他沒說什麼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的，是帥帳裡徐煬說的那句話。
“趙黑牛，他雖然喜歡罵手下，但他弟兄被划進敢死隊的時候，他第一個站出來說跟著去。”
趙黑牛的後槽牙磨了磨。
這小子把他看透了。
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雜役，把他趙黑牛的底子摸得乾乾淨淨，還當著秦將軍的面唸了出來。
被人看透的感覺不好受。
但更讓他不好受的是——那小子說的全是事實。
他確實第一個站出來說跟著去。
不是因為忠勇，不是因為義氣。
是因為三隊裡有七個是他同鄉。
“隊正！”
趙黑牛的思緒被打斷。
前方的斥候兵單膝跪地，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，指向西北方向。
這是軍中暗號。
發現敵情。
趙黑牛猛地頓住。
他把燈籠遞給身後的人，貓腰快步上前，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，順著斥候兵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西北方，大約三里外的一座矮丘上，有兩個黑點在移動。
速度很快。
馬匹。
月光下，能隱約分辨出騎手的輪廓。
皮袍，尖頂皮帽，馬背上掛著彎刀和短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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