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越是盛大，宮裡那位越睡不著
半個月後，長安城外。
秦王府的大軍，踏著初春的薄泥，出現在了官道的盡頭。
最前方，是那面在幷州城頭豎起。又一路向北追亡逐北的黑色“秦”字大旗。
旗幟的邊緣已經磨損，上面沾著乾涸的泥點和不知名的暗色痕跡，卻在關中的風裡獵獵作響。
捷報早已透過驛站的快馬，提前飛入了長安。
平定劉武周，收復河東失地，繳獲無數。
這一樁樁一件件，都化作了此刻長安城十里長街的鼎沸人聲。
“秦王殿下千歲！”
“大唐萬勝！秦王萬勝！”
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，將道路擠得水洩不通。
他們手裡沒有官方準備的鮮花，就拿著自家院裡剛抽芽的柳條，用力揮舞。
程咬金騎在高頭大馬上，胸膛挺得比鎧甲還硬。
他咧著大嘴，看著兩旁歡呼的人群，下巴上的鬍子都跟著一抖一抖的。
這跟他孃的在幷州餓得啃樹皮的時候，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秦瓊。
秦瓊端坐馬上，腰桿筆直，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，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他享受著這份屬於軍人的榮耀，目光掃過人群，感受著大唐子民最純粹的敬意。
隊伍中後段，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裡。
徐煬掀開了車簾的一角。
震天的歡呼聲湧入車廂，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興高采烈的普通百姓，落在了人群后方。
那裡站著一些穿著綢緞。頭戴襆頭計程車人，看模樣像是城裡的官吏或者世家子弟。
他們沒有歡呼。
他們的臉上，混雜著審視。不屑，甚至是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官員，朝著秦王府的旗幟方向，輕蔑地“呸”了一聲，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。
動作很小，很快就被湧動的人潮淹沒。
但徐煬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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