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策府的地牢，陰暗潮溼，空氣裡混雜著血腥、黴味和稻草腐爛的氣息。
牆壁上，昏黃的火把“噼啪”作響，將程咬金魁梧的身影拉扯搖晃。
“說！到底是誰派你來的！”
程咬金一腳踩在刀疤臉被射穿的手腕上，用力碾了碾，後者頓時發出一陣壓抑的悶哼，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，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“呸！”刀疤臉猛地吐出一口血沫，眼神兇狠，咬牙切齒地嘶吼，“要殺就殺！別他孃的廢話！”
“嘿！你個狗日的還挺硬氣！”程咬金被激起了火氣，抓起旁邊烙鐵架上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，“俺老程今天就讓你嚐嚐，什麼叫開口的滋味！”
“住手。”
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從地牢入口傳來。
程咬金動作一頓，回頭看去，只見徐煬裹著一件乾淨的狐裘，慢步走了進來。他身後跟著秦瓊，面色沉凝。
這地牢的陰寒似乎讓他很不舒服，徐煬剛走進來就捂著嘴，劇烈地咳嗽了幾聲，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。
“先生，您怎麼來了？這地方汙穢，您身子骨弱，仔細染了病氣。”程咬金趕緊扔下烙鐵，甕聲甕氣地說道。
“無妨。”徐煬擺了擺手，示意他讓開。
他走到刀疤臉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硬漢，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你們都出去吧，我跟他單獨聊聊。”徐煬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先生，這……”程咬金有些不放心，“這小子是東宮的死士，兇得很！”
“他現在是砧板上的肉，還能翻天不成？”徐煬又咳嗽了兩聲，“出去吧。”
秦瓊對著程咬金使了個眼色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雖然心中不解，但還是依言退出了地牢，順手關上了厚重的鐵門。
地牢裡，瞬間只剩下徐煬和刀疤臉兩個人。
火光搖曳，將徐煬的影子投在牆上，顯得格外高大。
刀疤臉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病懨懨的書生，就是這個傢伙，設下了天羅地網，讓他們全軍覆沒。
他以為對方會用更惡毒的刑罰，己經做好了求死不能的準備。
然而，徐煬只是找了張乾淨的草墊，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，與他平視。
“你叫王二狗，對吧？”
徐煬的第一句話，就讓刀疤臉渾身一震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這個名字，他己經十幾年沒用過了。自從進了東宮當死士，他就只有一個代號。
徐煬彷彿沒看到他的驚駭，繼續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開口：“藍田縣，杏花村人。家裡只有一個老孃，今年六十有三，一到陰雨天，腿就疼得下不了床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！”王二狗徹底繃不住了，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