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有的偽裝，所有的硬氣，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。
眼前這個男人，不是在審問他，而是在陳述一個他最熟悉，也最害怕被別人知道的事實。
“我不僅知道這些，”徐煬的語氣依舊平淡，“我還知道，你每個月都會託人，給你娘送去十錢銀，讓她買些好藥，買點肉吃。但你不敢回家，因為你怕連累她。”
“你閉嘴！閉嘴！”王二狗瘋狂地掙扎起來，鐵鏈被他弄得嘩嘩作響，他像一頭被戳到軟肋的野獸，發出了絕望的嘶吼。
“別激動。”徐煬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卻帶著一種能鑽進人骨髓的寒意。
“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，我的人，應該己經到杏花村了。他們會用最舒服的馬車，把你娘‘請’到長安城來，住進最好的客棧，有專人伺候，頓頓有肉吃。”
王二狗的掙扎停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徐煬，那眼神里不再是兇狠，而是無盡的恐懼和哀求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”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給你一個選擇。”徐煬終於露出了此行的目的。
“你回去，告訴太子，你任務失敗了。以太子的性格，他會怎麼處置一個知道了你真實身份，還可能會被天策府利用的‘叛徒’的家人？”
徐煬頓了頓，看著王二狗瞬間慘白的臉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娘，會死得很難看。”
王二狗的呼吸停滯了，他彷彿己經看到了母親慘死的模樣。
“或者，”徐煬話鋒一轉，像魔鬼一樣遞出了致命的誘惑，“你幫我帶句話回去。事成之後，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娘安度晚年的錢，再給你們換個身份，送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。從此，你不再是死士，你還是那個能回家孝順母親的，王二狗。”
“撲通。”
王二狗徹底崩潰了。
他放棄了所有抵抗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，涕淚橫流，對著徐煬不停地磕頭。
“我帶！我帶話！求你放過我娘！求求你！”
他現在才明白，眼前這個病弱書生，比地牢裡所有的酷刑加起來，還要可怕一萬倍。
他能看穿人心，能抓住你最脆弱的軟肋，然後，給你一個你根本無法拒絕的選擇。
徐煬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裘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很好。”
他湊到王二狗耳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聲說道：
“回去告訴太子殿下，就說，多謝他送來的夜宵。只是，下次派人來，記得挑些高手。”
徐煬首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“這批貨色，不夠我塞牙縫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