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男人，他到底知道些什麼？
“你恨的不是權貴本身，你恨的是那些為惡的權貴。恨他們尸位素餐，恨他們顛倒黑白，恨他們讓你父親那樣的忠良之士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。”
徐煬的話，像一把無形的錐子，精準地扎進了蘇月見內心最深處的傷口。
“現在，我給你一把刀。”
徐煬的視線，緩緩下移，落在了蘇月見手中的刻刀上。
“讓你親手，把那些敗類的醜惡嘴臉，刻在恥辱柱上。”
“讓你親手，把他們的樁樁件件惡行，公之於眾，傳遍長安的每一個角落，讓全城的百姓都來唾罵他們，讓他們遺臭萬年！”
“這，難道不是你最想做的事嗎？”
蘇月見劇烈地喘息起來，她那雙始終清冷的眸子裡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
是恨意，也是渴望。
這個男人說的話，是毒藥，卻也是她夢寐以求的解藥。
她握著刀的手，抖得越來越厲害。
她知道，自己動心了。
可是，她憑什麼相信他？
“我如何信你？”蘇月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一字一頓地問。
徐煬笑了。
他指了指蘇月見身後，那塊只雕刻了一半的佛像木板。
“剛才我來時，姑娘正在雕刻那尊佛像的左眼眼角，第三刀，刀鋒偏了一絲，比右眼深了約莫半毫。雖然常人看不出，但想必以姑娘的追求，事後定會將其視為瑕疵品，廢棄不用。”
蘇月見心中大駭！
她猛地回頭看向那塊木板。
這個男人說得......分毫不差！
她自己也是在收刀之後才發覺那細微的偏差，正準備等手頭這批活計做完後，再重新雕刻。
而他，只是在窗外瞥了一眼，竟能看得如此真切？
這個人的觀察力，簡直到了恐怖的地步！
蘇月見緩緩收回了刻刀，但警惕心卻提到了最高。
她重新坐下，也指了指徐煬之前展開的那幅畫卷。
“畫中將軍，身後玄甲軍共三百一十六人，其中，左側最前方一人，馬前蹄踏碎了一面敵軍的盾牌，盾牌上有三道劃痕。”
這一次，輪到徐煬有些意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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