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批貨色，不夠我塞牙縫的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的臉上。
“混賬！”
李建成再也抑制不住，猛地一腳踹在王二狗的胸口。
王二狗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翻在地，翻滾了好幾圈，卻連一聲痛哼都不敢發出，又掙扎著爬起來，重新跪好，額頭磕在地磚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地上的金子，被他滾動的身體帶得西處散開，叮叮噹噹的聲音，在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他不僅殺了孤的死士，還要用金子來羞辱孤！”李建成雙眼赤紅，狀若瘋虎，指著地上的金子，對著一旁的魏徵咆哮，“魏徵！你看到了嗎！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徐煬！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！一個不知死活的賤儒！”
魏徵垂著眼簾，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個被斬去一耳、嚇破了膽的死士，心中一片冰涼。
他看到了。
他比太子殿下看得更清楚。
這不是羞辱，這是攻心。
一個被斬去耳朵、帶著敵人的賞賜回來的活口，比一百具屍體帶來的衝擊力，要可怕一萬倍。
從今往後，東宮豢養的這些死士，誰還敢再為太子賣命？
誰能保證，自己的家人不會成為下一個被威脅的籌碼？
誰能保證，自己任務失敗後，不會成為一個被同伴唾棄、被主子猜忌的恥辱？
徐煬這一手，等於是在東宮的心臟裡，埋下了一顆猜疑和恐懼的種子。
這顆種子，遲早會生根發芽。
“殿下，”魏徵的聲音乾澀，“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。此人……必須立刻除掉！不惜任何代價！”
“除掉？怎麼除掉？”李建成猛地回頭，一把揪住魏徵的衣領，“再派人去？再派人去給他送‘夜宵’嗎？！還是派人去給他送金子！”
李建成一把推開魏徵，看著地上那個抖如篩糠的王二狗，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加陰狠的毒辣所取代。
他緩緩地笑了，笑聲嘶啞而扭曲。
“來人，把他拖下去。把那隻耳朵的傷口，用鹽水給他好好洗洗，再用上好的金瘡藥。”
王二狗猛地抬頭，眼中充滿了不解和更大的恐懼。
“殿下，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孤不會殺你。”李建成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臉頰，笑容愈發猙獰，“孤要你活著，好好地活著。孤要讓你每天都在東宮裡走動，讓所有人都看看，背叛孤，給敵人帶話，是什麼下場。”
他沒有說是什麼下場。
但王二狗懂了。
這比殺了他，還要殘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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