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煬裹著厚厚的狐裘，慢悠悠地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面沉如水的秦瓊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剛一進來，就被廳內的煙火氣嗆得連聲咳嗽，蒼白的臉上浮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。
“先生！”
“徐先生！”
廳內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都吵完了？”徐煬找了個離火盆最近的位置坐下，秦瓊立刻搬來一張椅子。
徐煬接過親兵遞來的熱茶，暖了暖手，才抬起眼皮，掃了一圈眾人。
“帶兵去鬧事，是莽夫所為。捅到陛下面前告狀，是小兒行徑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甚至有些虛弱，但話裡的內容，卻讓程咬金和剛才提議的文官都紅了臉。
李世民看向他，沉聲問：“先生，依你之見，當如何？”
徐煬放下茶杯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整個人的氣場為之一變。
“殿下，刺殺是暗箭，我們若是用明槍去回應，就落了下乘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對付流氓，就要用比他更流氓的手段。”
“他要殺我們的人，我們就要誅他的心！”
“誅心？”李世民眼神一凝。
“沒錯。”徐煬點了點頭，“太子為什麼敢派人刺殺我？因為他覺得，這是兄弟之爭，關起門來打架，只要不留下把柄，陛下就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。他覺得，我們不敢把事情鬧大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就要把事情鬧大。但不是去告狀，不是去對峙。”
“我們要殺雞儆猴。”
“不動太子，而是從他的黨羽裡，挑一隻叫得最兇、跳得最高、作惡最多，但根基又不那麼穩的‘狗’，用雷霆手段，把他活活打死！”
“而且，不能讓他死得痛快。要讓他身敗名裂，抄家滅族，遺臭萬年！”
“我們要讓全長安城，讓朝堂上所有搖擺不定的人都親眼看看，跟我們秦王府作對，到底是什麼下場！”
話音落下，整個議事廳裡落針可聞。
一股寒氣，從每個人的腳底板，首沖天靈蓋。
程咬金張大了嘴巴，半天沒合攏。他本以為自己己經夠狠了，可跟眼前這位病懨懨的書生比起來，自己那點心思，簡首純良得像個孩子。
這哪裡是計策？
這分明是要用一個人的血，染紅整個長安的天空，來宣告秦王府的威嚴！
太毒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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