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沉默的長孫無忌此刻卻皺起了眉頭,他上前一步,冷靜地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:
“先生,計策雖好,但這隻‘雞’,我們該選誰?”
他看著徐煬,語氣凝重:“既要一擊打死,打得太子心疼,又不能牽連太廣,引起朝堂劇烈的動盪,讓陛下找到藉口來打壓我們。”
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徐煬。
是啊,這隻“雞”的人選,太關鍵了。
選重了,會引火燒身。
選輕了,又達不到震懾的效果。
徐煬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,目光卻越過眾人,投向了窗外東宮的方向。
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,反而伸手拿起了旁邊桌案上,幾份還散發著墨香的《長安風聞錄》。
“諸位,先看看這個。”
他將報紙攤開,指著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裡用小字刊登了幾篇匿名文章,字裡行間都在引經據典,暗諷秦王擁兵自重,行事乖張,有違君子之道。
程咬金湊過去看了一眼,不屑地“呸”了一聲:“又是這幫酸儒的屁話!俺老程一個字都看不懂,但一看就是罵咱們的!”
“知節將軍說得沒錯。”徐煬點了點頭,“這些文章,看似出自不同人之手,一篇引《尚書》,一篇據《禮記》,但遣詞造句的習慣,粉飾太平的調子,都指向一個精通禮法、擅長舞文弄墨的儒臣。”
房玄齡捻著鬍鬚,若有所思:“先生的意思是,這隻‘雞’,就在這些文章的背後?”
“正是。”
程咬金一拍大腿,嚷嚷起來:“那還猜個屁!東宮裡最會掉書袋的,不就是魏徵那個老頑固嗎!先生,俺看就辦他!那老小子天天跟咱們作對,早就看他不順眼了!”
“不行。”徐煬毫不猶豫地否決了,“魏徵是太子的心腹沒錯,也是塊茅坑裡的石頭,又臭又硬。但他為人剛正,沒什麼致命的把柄。動他,不僅扳不倒,反而會激起天下士子的同情,正中太子下懷。”
“那……太子詹事李綱?”另一名文官試探著問。
“李詹事是前朝老臣,門生故舊遍佈朝野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徐煬再次搖頭,“我們是要殺雞儆猴,不是要捅馬蜂窩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,又猜了好幾個東宮派系裡的文官,但都被徐煬一一否定。
不是分量不夠,就是根基太深,動不了。
議事廳裡的氣氛,又變得焦灼起來。
李世民看著徐煬,他知道,徐煬絕不是在故弄玄虛,而是在引導他們,讓他們明白這一擊的精髓所在。
果然,徐煬見火候差不多了,才不緊不慢地豎起了三根手指。
“諸位,我們這隻要殺的‘雞’,必須滿足三個條件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第一,他必須是太子的心腹,而且是那種能讓太子感到肉痛的心腹。殺了他,等於斬了太子一條臂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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