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,西市鐘樓的鐘聲悠揚敲響,迴盪在喧鬧的街市上空。
“開市!”
隨著一聲高喝,那座被紅綢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神秘高臺,正面那黑漆漆的視窗被人從內部“轟”的一聲推開。
一瞬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只見視窗後,房玄齡身著嶄新的官服,親自坐鎮中央,神情肅穆。他身後,十幾個從天策府精挑細選出來的賬房先生一字排開,人人面前都擺著一架烏金算盤,氣勢十足。
“鐺!”
房玄齡將一枚早就準備好的銅鑼重重一敲,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市集的嘈雜。
“秦王府債券,今日正式發售!”
陣仗擺得極大,氣氛烘托得也足夠。
高臺下,圍觀的百姓黑壓壓一片,伸長了脖子,踮起了腳尖,人人都想看看這債券到底長什麼樣。
然而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一炷香過去了……
高臺前,除了呼嘯而過的秋風,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半個時辰過去了……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可就是沒人上前一步,所有人都只是遠遠地看著,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那十幾個賬房先生,把算盤撥得震天響,可連一文錢的生意都沒做成。空氣中,瀰漫著一種極其尷尬的死寂。
就在這時,人群中,幾個賊眉鼠眼的漢子扯著嗓子,怪笑了起來。
“哎呦喂,這就是秦王府的債券啊?我看是催命的廢紙吧!”
一個地痞模樣的傢伙跳上一個貨箱,唾沫橫飛地大喊:“大家可別被騙了!我二舅的鄰居的表哥就在天策府當差,說秦王府早就沒錢發軍餉了,這是想騙咱們老百姓的棺材本呢!”
“就是!”另一個潑皮立刻接茬,聲音更大,“太子殿下那邊早就放出話了,這玩意兒誰買誰倒黴!今天你把錢給了秦王府,明天東宮的禁軍就得上你家抄家!到時候錢沒了,命也得搭進去!”
這兩句話,如同兩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本就猶豫不決的人群頭上。
“棺材本”、“抄家”……這些字眼,精準地戳中了所有平頭百姓最恐懼的神經。
“我的天,原來是騙錢的啊!”
“嚇死我了,差點就動心了,幸好沒帶錢出來。”
“快走快走,離遠點,別沾上晦氣!”
人群“轟”的一聲,如同退潮般,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十幾步。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,想靠著一成五的高息發筆小財的中小商戶,更是嚇得臉都白了,恨不得立刻從這裡消失。
高臺前,瞬間空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只剩下房玄齡和那十幾個賬房先生,孤零零地坐在那裡,像一群被人圍觀的猴子,接受著全長安城百姓或同情、或嘲弄、或鄙夷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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