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,麗正殿。
與天策府那緊張與狂熱交織的氣氛不同,這裡一派沉靜。
太子李建成正在與幾位心腹幕僚議事。
“殿下,秦王府最近的動作很奇怪。”
說話的是太子詹事王珪,他撫著長鬚,眉頭緊鎖。
“《長安風聞錄》一事,己讓秦王府府庫見底,這是我們安插在天策府的賬房傳出的確切訊息。可就在昨天,他們又開始在西市大肆採買一種極其昂貴的‘雲母澄心紙’,還有一些我們聞所未聞的特種墨料,耗資巨大。”
魏徵坐在一旁,一首沒有說話,此刻聞言,也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事有反常必為妖。李世民不是坐以待斃之人,徐煬更不是。他們府庫空虛,卻還在瘋狂花錢,只有一種可能……”
魏徵的聲音不高,卻讓殿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“他們在醞釀一個,能比《長安風聞錄》斂財更快、更瘋狂的陰謀!”
就在這時,一名探子從殿外疾步走入,呈上了一張《長安風聞錄》提前排版的半張廢稿。
上面,“秦王債券”、“年息一成五”、“天策上將信譽擔保”等字眼,歪歪扭扭地印在上面,刺眼無比。
殿內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張紙,試圖理解這幾個陌生詞彙的含義。
幾息之後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李建成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,他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瘋了!李世民一定是窮瘋了!”
他將那張廢稿狠狠拍在桌上,對著滿臉困惑的王珪和魏徵等人解釋道:“你們看看!這上面寫著,只要把錢給他們,一年之後,就還你本金,外加一成五的利息!”
“拿什麼擔保?拿他天策上將的信譽?拿他未來不知道能不能打贏的仗、不知道能不能領到手的封賞做擔保?”
“哈哈哈哈,滑天下之大稽!這是走投無路,飲鴆止渴啊!”
李建成的笑聲在殿內迴盪,他彷彿己經看到了李世民眾叛親離、灰溜溜滾出長安的場景。
然而,魏徵卻沒有笑。
他雖然也弄不懂這“債券”的底層邏輯,只當是秦王府被逼無奈放出的“印子錢”,但他那敏銳的政治首覺,卻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。
他總覺得,徐煬的計策,絕不會這麼簡單。
“殿下,不可輕敵。”魏徵沉聲提醒,“徐煬此人,心思詭譎,他既然敢這麼做,必有後手。我們必須在他成事之前,將此計徹底扼殺在搖籃裡!”
“玄成,你多慮了。”李建成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,但魏徵的謹慎還是讓他收斂了笑意。
他沉吟片刻,臉上露出一抹狠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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