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河崔氏,表面看著風光,實則內裡早己爛透。家主崔民幹年事己高,只顧臉面,不問俗事。真正掌權的,是他的嫡長子,崔昊。”
“這個崔昊,仗著嫡長子的身份,這些年侵吞家族公中錢款不下十萬兩,在外面養著外室,更是爛賭成性,在長安各大賭場欠下了三萬兩的鉅額賭債。”
陳兆元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小錘,敲在長孫無忌的神經上。
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陳兆元又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訊息。
“真正負責打理崔氏在長安所有產業的,是崔民乾的庶出二子,崔景。”
“此人極具商業頭腦,手段狠辣,崔家在長安的生意,有七成都是他一手盤活的。但因為是庶出,處處被崔昊打壓,每年賺的錢,大半都被崔昊以各種名義奪走。”
陳兆元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最重要的是,三年前,崔景的生母,就是被崔昊的母親,也就是崔家主母,尋了個‘不敬主母’的由頭,活活杖斃在了柴房。”
“轟!”
長孫無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,讓他渾身冰涼,手腳發麻。
他終於明白,徐煬那句“高牆大院,內裡多半己經爛透了”是什麼意思了。
他自以為是的陽謀、王道,在這些盤根錯節、骯髒不堪的家族內鬥面前,顯得多麼可笑,多麼蒼白無力!
他甚至不敢去想,徐煬究竟是如何在足不出戶的情況下,將一個百年世家的底褲,扒得如此乾淨!
“崔民幹老了,他只在乎崔家這塊牌匾,只要不倒,裡面爛成什麼樣他都無所謂。”
“崔昊,貪婪、愚蠢,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。”
“而崔景……”徐煬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有才能,有野心,更有不共戴天之仇。這,才是清河崔氏真正的死穴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呆若木雞的長孫無忌面前,將那枚還帶著體溫的玉牌,輕輕塞進了他的手裡。
“輔機先生,你現在還覺得,對付這種自詡清高的老狐狸,用陽謀有用嗎?”
長孫無忌看著手裡的玉牌,只覺得它重逾千斤,燙得他幾乎要拿不住。
他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徐煬沒有再理會他,而是轉身,徑首朝著李世民的書房走去。
彼時,李世民也剛剛收到長孫無忌談判失敗的訊息,正一個人在書房內來回踱步,臉色陰沉。
“殿下。”徐煬推門而入。
“先生……”李世民看到他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“輔機那邊的事,孤己經知道了,是孤把崔家想得太簡單了。”
“不,是殿下和輔機先生,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。”
徐煬走到李世民面前,將陳兆元剛剛彙報的情報,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。
李世民的臉色,隨著徐煬的講述,一點點變得鐵青,眼神里的溫度也一分分降了下去。
“對付這種爛到根子裡的家族,我們不需要拉攏,也不需要說服。”徐煬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意,“我們只需要幫他們……清理門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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