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荒誕。
都鬧成這樣了,秦王府還來送禮?
送什麼禮?
送一副棺材來嗎?!
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,一個熟悉的身影,帶著一臉和氣的笑容,不緊不慢地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正是陳兆元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孔武有力的家丁,抬著一口用黑布蒙著的箱子。
陳兆元環視了一圈這滿地狼藉、醜態百出的宴客廳,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一身孝服、雙目赤紅的崔景身上,笑容愈發燦爛。
他對著癱軟在太師椅上、氣若游絲的崔民幹,遙遙拱了拱手,嗓門洪亮,彷彿生怕在場的哪一個人聽不見。
“崔老太爺,您大壽,我家先生特意備了份薄禮,給您沖沖喜!”
說著,他猛地一揮手。
“嘩啦!”
蓋在箱子上的黑布被一把扯下。
箱蓋開啟的瞬間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,以為會看到什麼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。
可箱子裡,沒有半點珠光寶氣。
只有一堆堆、一沓沓碼放得整整齊齊的……紙。
確切地說,是一沓沓寫滿了字,還按著鮮紅血手印的——借條!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一個離得近的賓客,失聲驚呼。
陳兆元笑眯眯地從箱子裡隨手抽出一張,高高舉起,對著滿堂賓客,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崔大公子,崔昊,於武德五年九月初三,在長安地下寶源賭坊,借高利貸,本金五萬兩,月息三成!”
他又抽出另一張。
“崔大公子,於武德五年十月十七,在長樂坊金玉賭場,借款十萬兩,以崔氏城東一百三十畝地契為抵押!”
“崔大公子……”
陳兆元一張接著一張地念著,每念一張,崔昊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到最後,崔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,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,首接癱跪在了地上。
陳兆元將手裡的借條隨手扔回箱子裡,拍了拍手,再次提高了音量,對著己經徹底傻掉的滿堂賓客,朗聲宣佈:
“我家徐先生說了,崔大公子在外欠下的這些賭債,林林總總加起來,連本帶利,共八十萬兩!”
“轟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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