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崔民幹六十大壽。
府外早己是滿城風雨,府內卻依舊張燈結綵,強顏歡笑。
為了崔家最後的顏面,也為了不得罪這個龐然大物,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、朝中顯貴,還是硬著頭皮,備上厚禮,依時赴宴。
宴席之上,絲竹悅耳,歌舞昇平。
只是所有賓客的臉上,都掛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古怪笑容,眼神交匯之間,全是看戲的玩味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終於到了壽宴的最高潮。
子孫拜壽!
崔民幹強行打起精神,換上一身嶄新的壽袍,端坐在高堂之上,準備接受子孫的跪拜,以此來向全長安證明,他崔家,依舊是那個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。
崔昊領著一眾崔氏子弟,正要跪下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砰!”
一聲巨響!
別苑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,竟被人從外面,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,狠狠地撞開了!
滿堂賓客大驚失色,齊刷刷地回頭望去。
只見門外,崔景身著一襲刺眼無比的純白縞素,雙目赤紅,懷中,緊緊抱著一塊黑色的木製靈牌!
他就那麼一步一步,踩著滿地的狼藉,在數百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,走了進來。
滿堂絲竹,戛然而止。
所有賓客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,他們齊刷刷地扭過頭,看向那扇洞開的大門,看著那個一身刺目孝服的青年,懷抱著一塊黑漆漆的靈牌,一步一步走了進來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“畜生!”
一聲雷霆般的暴喝,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。
崔民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,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,指著崔景,那張因為飲酒而紅潤的老臉,此刻己經漲成了醬紫色。
“今日是老夫的大壽!你……你這是想幹什麼?!來人!給我把這個不孝的東西,亂棍打出去!”
崔景沒有後退。
他抬起頭,一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彷彿能滴出血來。
他看著高堂之上那個暴怒的父親,又掃了一眼旁邊那個早己嚇得面無人色的嫡兄崔昊,臉上浮現出一抹慘烈的譏笑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猛地一揚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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