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凶神惡煞的家丁立刻抽出腰間的棍棒,朝著崔景撲了過去。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
“住手!”
幾位坐在賓客席上的崔氏旁支長輩,突然猛地站起身,快步衝到了崔景身前,將他死死護在身後。
為首的一位族叔,鬚髮皆張,指著崔昊怒斥:“崔昊!你還有臉說別人?!”
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本賬冊,當著所有人的面“啪”的一聲翻開,指著其中一頁,氣得渾身哆嗦。
“老夫在城西的那三百畝良田,什麼時候被你拿去錢莊做了抵押?這上面的畫押,是你親手籤的吧!你這個敗家子!你這是要挖空我們崔家的根啊!”
此言一齣,滿座譁然!
“什麼?還有這種事?”
“我的天,連族叔的田產都敢動,這崔大公子膽子也太大了!”
彷彿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,其他幾位旁支長輩也紛紛撿起地上的賬冊,越看臉色越是鐵青。
“我名下的那間綢緞莊,去年的三成盈利,怎麼一文錢都沒入公賬?原來全被你拿去填賭債了?”
“還有我!我那份分紅,也被他給吞了!”
宴席,瞬間變成了聲討大會!
崔家內部積壓了多年的矛盾,在全長安城所有權貴的注視下,以一種最難堪、最醜陋的方式,徹底爆發了!
“你胡說!那是爹默許的!”
“放屁!你就是個只進不出的貔貅!”
“把錢還給我!”
崔家的子弟們互相指責,推搡,甚至扭打在了一起,醜態百出。
高堂之上,崔民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分崩離析的一幕,看著周圍賓客們那鄙夷、嘲弄、幸災樂禍的眼神,只覺得天旋地轉。
他引以為傲的門楣,他看得比命還重的臉面,在這一刻,被撕得粉碎,扔在地上,被所有人踩踏。
“噗——”
崔民幹捂著胸口,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整個人首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“家主!”
“爹!”
場面愈發混亂。
坐在首席的東宮詹事王珪,冷冷地看著這一切。他緩緩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對著己經亂成一鍋粥的崔家人,輕蔑地哼了一聲。
“好一個清河崔氏,好一個詩禮傳家。今日,真是讓本官大開眼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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