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策府,議事廳。
“砰!”
兩扇厚重的廳門被一腳踹開。
尉遲恭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,甲片劇烈撞擊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這位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鐵漢,此刻雙眼通紅,眼眶裡蓄滿了血絲。
他身後跟著段志玄、侯君集等一眾武將,個個臉色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殿下!”尉遲恭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得厲害,“不能再等了!放糧吧!”
李世民坐在主位上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敬德,出什麼事了?”
尉遲恭咬著牙,一拳砸在地磚上,砸得骨節破裂,鮮血首流。
“城東老柺子一家,上吊了!”
大廳內眾人皆是一驚。
尉遲恭喘著粗氣,聲音哽咽:“老柺子是武德元年跟著咱們打薛仁果的老兵,那條左腿就是在淺水原沒的!他退下來後,家裡就靠著兩畝薄田過活。今早俺去看他,一家五口,全掛在房樑上!”
段志玄走上前,紅著眼眶接話:“老柺子留了血書,說家裡最後一粒米都被收糧的耗子用高價騙走了。他不忍心看著小孫子活活餓死,索性一家人整整齊齊上路。殿下,城外還有幾萬當年跟著咱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家眷,他們現在連草根都沒得吃了!”
“知節那憨貨這幾天也不見人影,不知道跑哪去躲清閒了!他要是看到這場面,非得氣瘋不可!”尉遲恭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淚。
李世民聽到程咬金的名字,眼皮微微一跳。
他清楚那憨貨現在正帶著人在城外的秘密地窖裡,守著那一百萬石糧食。
但這事,絕不能說出來。
武將們紛紛跪倒,齊聲請命:“求殿下開倉放糧,救救老兄弟們吧!”
長孫無忌站在一旁,滿臉苦澀。他張了張嘴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:“諸位將軍,不是殿下不體恤老兵。是咱們秦王府的賬面上,真的一粒糧食都沒有了。”
“放屁!”尉遲恭猛地站起身,指著長孫無忌的鼻子破口大罵,“前陣子咱們發債券,從世家手裡颳了那麼多油水,還有崔家獻上來的家產,加起來上百萬兩!錢呢?糧呢?”
長孫無忌攤開雙手,重重地嘆了口氣:“錢……全被殿下拿去江南採辦木材、修築翠微園了。如今府裡的庫房都能跑老鼠了,拿什麼去買那三百文一斗的高價糧?”
尉遲恭愣住了,他轉頭看向李世民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他不相信一向英明神武的秦王,會為了修個園子,把所有錢財都揮霍一空。
李世民沉默著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他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一首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徐煬。
“先生,你覺得呢?”
徐煬緩緩睜開眼,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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