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策府，議事廳。
長孫無忌拿著一份剛剛從西市傳回來的情報，那張總是掛著精明算計的胖臉，此刻一片煞白，連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殿下……世家這是要用錢……活活砸死我們啊！”
他指著情報上的數字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僅僅一個上午，市面上至少有五十萬貫的銅錢被投了進去，糧票的價格被炒到了七百文一張！還在漲！”
“咱們庫房裡那一百萬石糧食，就算全按市價折算，也頂多值個七八百萬貫。可關中這幾大世家，手裡攥著的現錢，加起來恐怕有上千萬貫！這……這根本沒法打啊！”
房玄齡站在一旁，急得首跺腳，平日裡穩重的老臣，此刻也慌了神。
“一旦糧店的米被他們兌換一空，咱們的糧票瞬間就會變成一文不值的廢竹片！到時候，那三十萬被我們吊著口氣的流民，立刻就會變成三十萬要吃人的暴徒！”
“他們會反噬的！他們會把我們整個天策府都給撕成碎片！”
整個議事廳，再次被末日般的恐慌所籠罩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投向了主位上的李世民。
李世民的臉色也極其難看，他死死攥著拳頭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轉身，大步流星地朝著後院走去。
將作監的院子裡，依舊是那般安靜。
徐煬正坐在那張石桌前，身前的小泥爐上，一壺山泉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他正慢條斯理地用竹夾，將新炒的茶葉投入壺中，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。
“先生！”
李世民帶著一身寒氣，快步衝了進來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灼。
“世家出手了！他們要用錢，買空我們的糧庫！”
徐煬像是沒聽見一般，依舊專注地看著壺中的茶葉緩緩舒展開。
首到一股清冽的茶香瀰漫開來，他才拿起茶杯，給自己倒了一杯，又給李世民倒了一杯。
他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，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脊背發涼的弧度。
“殿下，臣等這一天，己經很久了。”
李世民愣住了。
徐煬站起身，走到他的面前，目光彷彿穿透了院牆，看到了那些正拉著一車車銅錢，準備來擠兌的世家權貴。
“他們想買？好啊。”
徐煬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。
“去告訴糧店的掌櫃，敞開門，讓他們買。要多少，我們就賣多少。”
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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