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策府，議事廳。
“殿下！頂不住了！真的頂不住了！”
長孫無忌從外面衝進來，那身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錦袍，此刻滿是褶皺，頭上的幞頭都歪了。
他一張胖臉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指著西市的方向，聲音都劈了叉。
“僅僅一個上午！就一個上午！咱們在城裡的十二家平價糧店，足足三分之一的庫存，全被那幫狗孃養的用銅錢搬空了！”
“掌櫃們派人來報，庫房裡的米，跟退潮似的往下掉！他們都快急瘋了！”
長孫無忌撲到李世民面前，抓住他的胳膊，幾乎是在哀嚎。
“那些真正等著換糧活命的流民，全被擋在了外面！有人急得想砸店，還有人……還有人因為害怕糧票變廢紙，己經開始把手裡的糧票，用一百文一張的賤價賣給那些地痞了啊！”
“一百文！”
這三個字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議事廳裡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“欺人太甚！”
李世民雙眼瞬間赤紅，一股狂暴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炸開。
“鏘——”
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天策寶劍，劍鋒在燭火下閃著森然的寒芒。
“傳令尉遲恭！點上五百玄甲軍！跟孤去西市！”
李世民的聲音，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股要將人碎屍萬段的狠戾。
“孤倒要看看，是他們的脖子硬，還是孤的劍快！把那些惡意擠兌的雜碎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給孤砍了！”
“殿下！萬萬不可！”
房玄齡嚇得魂飛魄散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死死抱住李世民持劍的胳膊，老淚縱橫。
“殿下！這是陷阱啊！”
“您一旦動用軍隊去鎮壓那些‘買糧’的人，就立刻坐實了咱們秦王府強買強賣、欺壓百姓的罪名！”
“太子和那些言官，就等著抓您這個把柄！到時候百口莫辯，咱們就徹底萬劫不復了啊！”
杜如晦也跟著跪了下來，以頭搶地：“殿下三思！請殿下三思啊！”
“滾開！”
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，憋屈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。
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房玄齡，後者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在地。
李世民提著劍，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，在議事廳裡來回踱步，劍尖在堅硬的青磚上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痕。
不能殺，不能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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