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殿內那隻價值百金的西域夜光杯，被李建成狠狠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絲竹聲戛然而止，舞女們嚇得花容失色，齊刷刷跪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整個麗正殿，瞬間從歌舞昇平的天堂，墜入了冰窟。
李建成幾步衝下軟榻，一把揪住那名屬官的衣領，雙眼佈滿血絲，面目猙獰得像是要吃人。
“你說什麼？你再給孤說一遍！”
“李世民他發糧了？他拿什麼發！他府裡的錢都拿去買那些爛木頭和破石頭了！西市的米價都漲到五百文一斗了，他拿頭去買米嗎！”
那屬官被嚇得魂飛魄散，褲襠裡一片溼熱，哭喪著臉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殿下……千真萬確啊！屬下……屬下親眼所見！”
“那米……那米白得晃眼，是……是頂好的江南稻米！一斗米，裝得滿滿當當，連一粒沙子都沒有！”
“成千上萬的流民都換到了！現在整個西市都瘋了，那些流民抱著米袋子，紛紛讚歎秦王是萬家生佛、活菩薩，就差給秦王府立生祠了！”
“秦王府的糧店裡，米袋子堆得像山一樣高，根本……根本看不見頭啊！”
“江南稻米……”
王珪站在一旁，聽到這西個字，臉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踉蹌著後退兩步，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，嘴唇哆嗦著，喃喃自語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！”
“如今關中大旱，運河幾近斷流，漕運艱難。就算是宮裡，每個月的江南新米份例都削減了三成！他李世民……他怎麼可能搞到這麼多，還這麼好的糧食！”
王珪猛地抬起頭，看向李建成，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。
“殿下！這說明李世民不僅不缺糧，他手裡的糧，甚至比太倉裡的還要精貴！”
李建成一把推開那名屬官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從他的眼眶裡噴出來。
他原本設想了無數種李世民被流民拖垮，跪地求饒的悽慘下場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，李世民不僅沒被拖垮，反而用這種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方式，輕而易舉地將三十萬流民收為己用！
用最精貴的白米，在三十萬災民心中，刷滿了聲望！
現在，長安城外的流民，不認他這個太子，不認朝廷，只認那個給他們發糧票、發大米的秦王！
“萬家生佛……活菩薩……”
李建成咀嚼著從探子口中聽來的這幾個詞，只覺得喉嚨裡一陣腥甜，氣得差點當場吐血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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