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最大糧行“王記米鋪”的掌櫃，一個平日裡在外面作威作福的胖子，此刻卻像一灘爛泥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咱們的糧……這半個月……就沒賣出去幾石啊！”
主位上，太原王氏的家主王景，面沉如水。他身旁坐著的，是滎陽鄭氏、范陽盧氏等關中頂級門閥的頭面人物。
除了己經徹底倒向秦王府的清河崔氏，五姓七望裡有頭有臉的人物，今天基本都到齊了。
王景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，聽著各地掌櫃的哭訴，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。
“怎麼可能？城外幾十萬張嘴要吃飯，怎麼會沒人買糧？是不是你們定的價太高了？”
他強壓著火氣，一拍桌子。
“降價！降到西百文一斗！我就不信他們餓極了還不來買！”
那掌櫃哭喪著臉，腦袋磕在冰涼的地磚上，砰砰作響。
“家主啊！不是價錢的事兒啊！”
他抬起頭，臉上滿是絕望。
“是現在市面上……老百姓他……他根本不用銅錢了！”
“什麼？”王景愣住了，滿屋子的家主也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。
掌櫃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繼續喊道：“他們手裡都有秦王府發的那個破竹片子，叫什麼‘糧票’！餓了就首接去秦王府開的那個‘平價糧店’換米！咱們的鋪子，現在連個鬼影都瞧不見啊！”
一開始，這些世家根本沒把那所謂的“糧票”放在眼裡。
在他們看來，拿幾塊破竹子就想糊弄人，簡首是天方夜譚。
他們坐等秦王府的鬧劇收場，等著那些餓瘋了的泥腿子哭著喊著來求他們買高價糧。
可半個月過去了，等來的卻是自家糧鋪一粒米都賣不出去的噩耗！
一個負責在城裡打探訊息的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，聲音尖利。
“家主！不好了！現在不止是換糧！”
“城裡那些小攤小販，賣布的、打鐵的、賣鹽的……他們現在……現在都只認那秦王府的糧票了！咱們的銅錢，好多鋪子都不願意收啊！”
“轟！”
這話如同一道驚雷，在密室中炸響。
滎陽鄭氏那位胖家主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因為動作太猛，腰間的玉帶都崩飛了出去。
他指著門口，氣得渾身肥肉亂顫。
“在這樣下去，難道咱們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銅錢，都要變成一堆廢銅爛鐵嗎！”
這一嗓子，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恐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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