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煬沒有理會李世民的驚駭，他站起身，緩步走到院中那巨大的沙盤前。
沙盤上，長安城的模型栩栩如生。
徐煬伸出蒼白的手指，輕輕點了一下沙盤中央，那座代表著至高皇權的太極宮模型。
“太極宮裡的那位，會害怕。”
他的手指又划向東邊，代表著太子東宮的區域。
“東宮的那位，會嫉妒到發狂。”
最後，他的手指在長安城中幾處代表著頂級豪門的府邸模型上，重重地敲了敲，發出“篤篤”的悶響。
“而那些手裡攥著無數陳糧，卻眼睜睜看著咱們的糧票取代了銅錢，讓他們發國難財的美夢徹底破碎的世家門閥……”
徐煬的嘴角，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他們則會感到，滅頂之災。”
李世民看著眼前這個病懨懨、彷彿風一吹就倒的白衣青年，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氣，猛地從他的尾椎骨首沖天靈蓋！
他第一次發現，自己竟然有些害怕眼前這個男人。
徐煬的每一步，看似都在為秦王府解圍，實則每一步，都在將他，將整個秦王府，推向與皇帝、太子、門閥世家……與整個天下舊有勢力的生死對立面！
這不是在走鋼絲。
這是在萬丈懸崖之上，主動斬斷了所有的退路！
“先生……”
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顫，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你從……從一開始印製糧票的時候，就算到了今天這一步？”
徐煬平靜地點了點頭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不把他們逼到絕路，他們怎麼會狗急跳牆，露出所有的破綻？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臉色煞白的李世民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冷酷。
“殿下，您想要那個位子，就不能怕得罪人。”
“這，還僅僅是開胃菜。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氣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發現，自己己經徹底被綁在了徐煬這條船上，一條看似駛向輝煌，實則風浪滔天的賊船。
他離不開徐煬了。
這個毒士的腦子，比他麾下最精銳的數萬玄甲軍，還要可怕百倍！
短暫的恐懼過後，一種更加強烈的依賴感湧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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