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。
長安城外的流民營地，出現了一幅讓所有本地人都看不懂的奇特景象。
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農，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件破舊的棉襖，遞給旁邊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漢子。
“兄弟，這天眼瞅著要冷了，你這棉衣……能不能換給俺？”
那漢子接過棉衣，在手裡掂了掂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要錢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頭。
“一張‘壹鬥’的糧票。”
老農一聽，臉上頓時樂開了花，趕緊從貼身的口袋裡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塊被摩挲得油光發亮的竹片，寶貝似的遞了過去。
“換！換！”
那漢子接過竹籌，對著光仔細看了看上面那個鮮紅的秦王大印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，將棉衣遞給了老農。
“拿著吧，這玩意兒可比銅錢實在多了。銅錢有假的，秦王殿下的印，可沒假的！”
這樣的交易，在廣闊的流民營地裡，每天都在發生。
一把豁了口的鐵鍬，換半張“伍升”的糧票。
一雙勉強能穿的草鞋，換幾個孩子幫忙劈半個時辰的柴火，工錢就是半張糧票的邊角料。
漸漸地，這股風氣從流民營地，吹進了長安城。
城郊的菜農，挑著擔子來賣菜，收的不再是叮噹作響的銅板，而是幾張輕飄飄的竹籌。
西市的小商販，賣著針頭線腦，也開始在攤位上掛出牌子——“支援糧票”。
因為所有人都發現，這玩意兒比朝廷發的開元通寶還好使！
銅錢重，還容易丟，品相不好的，官府開設的糧店都不認。
可這秦王府的糧票，無論多舊，只要上面的印還在，隨時都能去西市的平價糧店，換回一斗沉甸甸、白花花的江南大米！
秦王府的威望，在關中平原的百姓心中，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。
朝廷遠在天邊，太子只會施捨要人命的黃泥水。
只有秦王，只有天策府，是實實在在給了他們一口飯吃，給了他們一條活路！
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流民營地裡，許多人家都用木板，偷偷立起了一個簡陋的長生牌位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一行字：秦王世民殿下之位。
早晚一炷香，磕頭禱告，比供奉自家祖宗還要虔誠。
這股近乎狂熱的民心歸附，像一場無聲的地震，撼動了整個關中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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