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站在那裡，聽著眾人的彙報，胸中那股被東宮和世家聯手打壓的鬱結之氣，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，掌控一切的豪情。
他終於徹底走出了被父皇逼宮、被百官圍攻的陰霾，真正擁有了與太子分庭抗禮，甚至……取而代之的本錢！
“先生呢？”
李世民環視一圈，卻沒有發現那個白衣身影。
陳兆元連忙躬身上前，低聲回話：“回殿下，先生說議事廳裡太吵，他……他在後院將作監，修剪花草呢。”
李世民大步流星，穿過迴廊，徑首走向後院。
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和那個男人分享這份巨大的喜悅。
將作監的院子裡，徐煬正坐在石凳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銀剪，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枝葉枯黃的盆景。
他剪得很專注，彷彿那盆景便是整個天下。
“先生！”李世民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，“你看到了嗎！民心盡歸於我！長安城內，如今只認咱們的糧票，不認朝廷的銅錢了！”
徐煬頭也沒抬，咔嚓一聲，剪掉一截枯枝。
他將剪刀放在一旁，拿起白色的帕子，仔細擦拭著手指，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緩緩抬起頭，看向興奮不己的李世民。
“殿下，您覺得很高興？”
徐煬的語氣很平淡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李世民一愣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：“當然！此等萬民歸心之盛景，難道不值得高興嗎？”
徐煬扯了一下嘴角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他伸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，幽幽開口。
“但我猜，太極宮裡的那位，現在肯定連覺都睡不著了。”
李世民臉上的笑容，一瞬間僵住了。
他邁進院子的腳步也頓在那裡，帶著幾分錯愕，看著那個慢條斯理擦拭剪刀的白衣身影。
“先生這話是何意？”
李世民收斂了臉上的狂喜，幾步走到徐煬身邊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如今關中大旱己解，三十萬流民安居樂業，人人有活幹，有飯吃，父皇他……難道不該龍顏大悅嗎？”
徐煬將那把銀剪輕輕放在石桌上，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他轉過身，抬起頭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光，注視著這位剛剛品嚐到民心滋味、意氣風發的秦王殿下。
“殿下，您不僅越權發行了可以替代朝廷貨幣的竹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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