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王氏府邸的密室，再一次點起了燈。
只是這一次，在座的每一個世家家主，臉上都帶著傷，神情更是如喪考妣。
他們百年積累的財富、名望、信用……
被秦王府，用幾張輕飄飄的綠紙，和摻了沙子的陳糧，扒了個乾乾淨淨。
他們，己經一無所有了。
“王兄……我們，真的走到絕路了……”
鄭家主的聲音，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之中，一首躺在病榻上，氣息奄奄的王延，卻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掙扎著，用手肘撐起身體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竟然流出了兩行血淚。
他咬著牙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不……還沒完……”
“錢沒了，鋪子沒了，可我們手裡……”
王延伸出枯瘦的手指，狠狠地戳了戳腳下的地磚。
“……還剩下地！”
“關中七成的良田，還在我們手裡！只要地還在，我們就能東山再起！”
這番話，像是一劑強心針，讓在場所有行屍走肉般的家主，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、最後的希望。
天策府，議事廳。
長孫無忌手裡拿著一本剛剛彙總完畢的賬簿，那雙總是精明算計的手，此刻卻抖得像是秋風裡的落葉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個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杯蓋的白衣青年，那眼神，就像是凡人看到了行走在人間的鬼神，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恐懼。
“先生……”
長孫無忌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，聲音乾澀沙啞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。
“賬……賬目不對！”
此言一齣，廳內原本因為大勝而喜氣洋洋的氣氛瞬間一滯。
李世民也停下了擦拭佩劍的動作，皺眉看向自己的大舅哥：“輔機，何出此言？難道是我們虧了？”
“不！不是虧了！”長孫無忌猛地搖頭，他“啪”的一聲將賬簿拍在桌上，因為太過激動，那張胖臉漲得通紅。
“是……是賺得太多了！多到……多到根本就不合常理！”
他指著賬簿上的一行數字，聲音都在發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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